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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女风景园林师的职业生涯

    关键词:风景园林;卡罗·约翰逊;职业生涯;项目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Carol R. Johnson; career; project

    摘要:笔者是美国卡罗·约翰逊园林规划设计事务所(CRJA)的创始人和美国早期女风景园林师的代表。用朴实的语言介绍了自己从事风景园林行业的缘由、历程和难忘的项目,并指出女性能给风景园林行业带来特殊的视角,从而丰富园林景观和生活,并希望中国的女风景园林师能从自己的经历中获得启迪。

    Abstract:As the founder of Carol R. Johnson Associates (CRJA) and the outstanding representative of the early generation of women landscape architects in USA, Carol R. Johnson used simple language to introduce the reason, experience and memorable projects in her landscape architecture career. She believes women can bring to landscape architecture a special point of view which enriches the landscape and the lives of all, and she hopes that Chinese women landscape architects can gain enlightenment from her experience.

    内容:也许我应该从童年开始介绍我的风景园林职业生涯。我的母亲是位教师,而我的父亲是位律师。我出生并成长在美国新泽西州,我母亲经常带我和弟弟到纽约市的奥姆斯特德公园(the Olmsted Park)和博物馆去游玩。我们还常常到马萨诸塞州的美丽海岛、玛莎葡萄园(Martha's Vineyard)和佛蒙特州郁郁葱葱的山林去度假。我的母亲和父亲都是严谨的园丁,我常常帮助他们除草和施肥。
    “二战”期间,我母亲曾带我去纽约市的麦迪逊广场花园(Madison Square Garden)参加集会,声援被日本侵略的勇敢的中国人民。我有幸多次听到中国政治家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先生的演讲。她是那么聪明,富有口才,她的演讲深深地感染了我,于是我决定到她的母校——马萨诸塞州的韦尔斯利学院(Wellesley College)去学习。我的申请被接受了,于是,我在异常美丽的韦尔斯利校园待了4年。大学毕业后,我和我的一个同学骑自行车游历欧洲各地。毫无疑问,骑自行车可以比坐汽车更好地欣赏美丽的风景。我们沿途借宿青年旅馆,骑着自行车穿越了整个欧洲北部。
    我从欧洲回家后,在新英格兰苗圃(New England nursery)工作,这是我韦尔斯利的室友的丈夫家族所拥有的苗圃。我喜欢在那里工作,种植、修剪、挖掘植物,并出售给园丁。我的一些大学同学在哈佛设计研究院(the Harvard Graduate School of Design)学习,他们来苗圃玩,鼓励我申请哈佛大学风景园林系的研究生,我照做并被录取了。
    就读于哈佛是一段很有意义的人生经历。教授们都鼓励我,告诉我风景园林是多么棒的职业,这让我更加努力。当我在哈佛拿到风景园林硕士学位时,国家经济正处于衰退之时,我找不到风景园林事务所的工作,却得到一份工程公司的工作。我在那里工作了一年,从事与学校、道路和市政相关的工作。然后在格罗皮乌斯(Gropius)的建筑事务所(The Architects Collaborative),我得到了一个风景园林师的职位,与建筑师合作,从事有关学校和城市发展方面的设计工作,我在那里又工作了一年。这期间最难忘的项目是在伊拉克巴格达大学(the University of Bagdad)的设计。当巴格达大学采纳格罗皮乌斯公司的设计之际,希望举办一个大的仪式。我记得仪式的头一天晚上,格罗皮乌斯公司负责设计入口大门的建筑师和负责选址以及周边环境设计的我,熬夜工作了一晚上,以便可以赶在第二天一大早及时将设计图纸带到伊拉克的仪式现场。
    与建筑师协同工作一年之后,我开始从过去的同学或与我合作过的建筑师那得到我自己的园林设计项目,于是我离开了格罗皮乌斯建筑事务所,创立了自己的公司。那个时候女风景园林师很少有机会接触大型设计项目,然而我曾在建筑公司与建筑师合作的这段经历帮了我的忙,在最初的5年里,我在自己的公寓中完成了与建筑师合作的一些大型项目,以及私人花园、住宅开发和学校等方面的项目。
    第一个重要项目是1967年与“剑桥七人建筑事务所”(Cambridge Seven Associates)的建筑师们一起,设计蒙特利尔世博会(the Montreal Expo)的美国馆(图1)。在蒙特利尔为美国馆的馆址进行的现场踏勘十分令人兴奋。馆址上有一棵美丽的树。设计美国馆穹顶的建筑师——巴克敏斯特·富勒(Buckminster Fuller),希望圆顶超过那棵树高,但由于地界线的限制无法做到。一些人就去移树,却将树移死了。这时他们找到了另外一棵树,我去看了,觉得可行。于是拆了圆顶的大门,以便将那棵被紧紧地捆绑起来的树,缓缓滑向那先已存在的圆顶下,移植终于成功了。而穹顶外的树木选择是另一个难题,那时蒙特利尔附近没有培育绿化树木的苗圃。承办方走访了附近的一些农庄,并得到许可,只要我选中便可将他们的一些树木移走。承办方找来一架小型飞机,我们从蒙特利尔机场起飞,降落在不同的农场,选择我喜欢的树木,终于完成了穹顶外的绿化工作。当年我所选的大部分树木,今天依然生机盎然地生长在蒙特利尔的美国馆内。
    5年后我开始获得更大的工作机会,于是我决定租用哈佛广场的一间小办公室,开始聘请风景园林师助阵。其中一人是来自伊朗的扎日·桑特纳(Zari Santner)女士,她知道一些在德黑兰的项目。其中德黑兰郊外的一个大的住宅项目有一个美国建筑师,扎日认为我应该通过那个美国建筑师去承接项目的园林设计。于是我去德黑兰会见了那个开发团队,他们同意了扎日的意见,让我们承担了整个室外区域和人行道的发展规划。
    因为工人们上班乘坐的公共汽车必须停在一个陡峭的山底,我特别希望沿着工人上班的人行道种植林荫树。那时德黑兰附近还没有苗圃,所以伊朗人找了一个司机开车带我穿越厄尔布鲁士山区(the Elbruz Mountains)到有很多苗圃的里海(the Caspian Sea)去选择树苗。那里的苗木培育工人不会说英语,而我不会讲波斯语,但我们都知道植物的拉丁名,所以我毫不费劲地找到了我想要的植物种类。苗圃工人翻山越岭将树木运来时,我还在伊朗。我负责植物种植设计,与工人们一起愉快地工作,我现在还保存了一张脸上带着开心笑容的年轻男子种植树木的精彩照片(图2)。我不知道现在那些树木怎样了,因为我近年来没有访问过伊朗,但我希望它们能给人们提供林荫和休憩。
    1982年,我负责设计的第一个美国大项目——华盛顿特区的约翰·马歇尔公园(the John Marshall Park)开始了,公园就在宾夕法尼亚大道边,临近国会大厦。我记得飞往华盛顿去参加项目会议时,我是飞机上唯一的女性。这个纪念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的公园基址抬高了几英尺,尽管如此,我的设计仍然方便残疾人游览。公园设计分成3个层级,都与坡道相连。我把马歇尔的雕像放在最上层,而将一个开放平台放在底层供人们聚集并观看游行(图3)。此外,在项目基质的调研分析中,我们发现这里是首次为华盛顿特区公共供水的地方,我在顶层平台上放置了2个喷泉,铭记这段值得纪念的历史。
    1984年,我被邀请去中国台湾教授环境保护。他们希望能找到人来建筑学院教授在设计中如何保护自然环境。我在哈佛的同学,南茜·马尤(Nancy Maio),推荐我去。于是我访问了中国台湾的几所大学,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享受着教学和美丽的风景。学生们都聪明又好学,他们在晚上带我到市场上看蛇,还为我做了一个有我的名字和波士顿市中心景观的中国画卷,这幅画卷现在依旧挂在我的客厅里。
    在我享受中国台湾之旅的同时,我一直在思考,并打算一回到家就开始设计位于马萨诸塞州剑桥市的约翰·肯尼迪纪念公园(the John F. Kennedy Memorial Park)。肯尼迪公园的基址就在1891年风景园林师查尔斯·艾略特(Charles Eliot)设计的查尔斯河自然保护区(the Charles River Reservation)的旁边。该基址从查尔斯河边由南向北倾斜,我们计算了需要多少土方量将公园南面和查尔斯河保护区统一起来。总统的女儿卡罗琳·肯尼迪(Caroline Kennedy),参加了公园设计讨论并谈了她的见解。园内设计树木引导游客到喷泉,水流淌过雕刻有肯尼迪总统演讲词的花岗岩石板和一块用盲文刻写的匾额,让盲人游客也可以读到总统的演讲词。
    1989年,《波士顿妇女》(Boston Woman)杂志颁发了一个特别奖给100个波士顿有趣闻的女性,我是其中之一。他们举行了一个盛大的颁奖晚会,受奖者得到了一个特别证书,该证书现在还挂在我公寓的墙上。
    除了设计公园,我曾在哈佛(Harvard)、韦尔斯利(Wellesley)、格林内尔(Grinnell)、鲍登(Bowdoin)、科尔比(Colby)、罗林斯(Rollins)、斯泰森(Stetson)、斯佩尔曼(Spellman)和艾格尼丝·斯科特(Agnes Scott)等许多美国大学和学院愉快地工作过。在艾格尼丝·斯科特我们将汽车从四方院请出去,将其改造成一个步行街区(图4);在韦尔斯利我们种植了野花草地;在格林内尔我们试图通过设计提醒学生穿越铁轨要注意安全;在鲍登学院的宿舍选址中,我们保留了基址上的桦树和松树(图5);在罗林斯,我们通过在湖岸建立观景木栈道保护树木(图6)。
    现在我正在设计一个纪念公园,纪念100多年前来到美国罗得岛州的佛得角群岛(the Cape Verde Islands)的移民。他们的后裔正在筹钱建设公园。我在普罗维登斯(Providence)、罗得岛(Rhode Island)港口及从佛得角(Cape Verdeans)登岸的视线焦点处设计了一个小剧场,并把美国和佛得角国旗、佛得角群岛的地图以及标注有家族姓氏的罗得岛海岸线放在设计中。
    2007年,北京林业大学的刘晓明教授邀请我来中国大陆讲学,这是我人生的一个特别体验。我在上海、广州和北京演讲,并回答了同学们很多很好的问题。我参观了中国的长城,北京、上海的公园以及广州附近的湖和岛屿。后来刘教授让我写自传,2位在我波士顿办公室工作的中国年轻女风景园林师已将它翻译成了中文。
    今天,我仅仅做些兼职工作了。我本来计划20年前退休,与我的爱人一起移居新罕布什尔州,但他突然去世了,所以我还在工作,并享受这一过程。倡导纪念公园建设的佛得角后裔委员会认为我的设计是“辉煌”的,这给了我莫大的欢乐。他们会尽快筹集资金建造公园,我将很高兴看到他们在我设计的公园中享受怀念祖先的亲情。
    我很高兴能够成为早期女风景园林师之一。女性能给风景园林行业带来特殊的视角,从而丰富了园林景观,也丰富了所有人的生活。

    注:文中图片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