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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管理机制的问题研究

    关键词:风景园林;国家级风景名胜区;违法案件;保护管理;制度创新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national famous scenic site; illegal cases; protection and management; system innovation

    摘要:在旅游经济热潮和快速城镇化的影响下,风景名胜区内人工化、商业化、城市化现象日益严重,风景名胜区资源成为各方获益、争夺、侵蚀的焦点,严重制约着风景名胜区的持续健康发展,重申报、轻管理,重开发、轻保护成为当前风景名胜区保护发展的误区。从国家级风景名胜区违法案件角度切入,总结检查执法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解析产生问题的制度原因,提出解决路径,实现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目标。

    Abstract:On one hand, scenic resources have become the focus of benefit obtaining, space occupying and erosion, which has seriously restricted the sustainable and healthy development of famous scenic sites. On the other hand, focusing on applying instead of management, and focusing on development instead of protection has become a serious misunderstanding of famous scenic site management. Under this background, this essay aims to sum up the problems of national famous scenic sites based on illegal cases analysis, and to find the breakthrough of problem solving from the aspects of system reasons. In the whole, this essay is for better preserving the famous scenic sites.

    内容: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是中国各类保护地中保护管理最复杂、功能最综合的法定保护地区[1]。以1982年国务院公布第一批44处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为起点,我国开始正式建立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体系。截至2014年底,我国共有8批国家级风景名胜区225处(面积10.07万km2),省级风景名胜区701处(面积9.43万km2),总面积19.5万km2,遍及全国除港澳台及上海市之外的所有省(市),占我国陆地总面积的2.02%。针对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我国已出台一部分专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单行条例和国务院部门规章及地方政府规章,建立了符合我国国情的三级垂直管理体制,但未达到预想的保护效果,亟须从解决现实问题角度创新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制度[2-5]。

    1  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的现实问题
    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存在问题的数据来自3个途径:一是2012—2014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以下简称住建部)3年对181个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综合检查报告(以下简称综合检查);二是2014年5月值住建部在四川举办“风景名胜区执法工作培训”之际,对与会的管理者进行的179份有效问卷统计分析(以下简称问卷调查);三是通过举报信息、实地调研、专家座谈、规划文本和相关文献整理。
    1.1  机构建设问题
    1)机构类型多样。
    基于问卷调查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具有以下特征。一是名称多种。主要有管理局、管委会、管理处3种名称,比例分别为36.4%、41.5%、29.0%。二是类型多样。主要有事业单位、政府派出机构和企业3种类型,比例分别为67%、29%、4%。三是范围不一。风景名胜区审批范围与实际管理范围不一,其中48%的管理机构管理全部范围,34%的管理机构管理大部分,18%的管理机构只管理局部。四是属性多元。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兼具自然保护区、文保单位、森林公园、地质公园、水利风景区等多个属性(图1)。五是管理多重。83%有1个管理机构,9.6%有2个管理机构,6.8%有3个管理机构。六是级别多层。管理机构级别从科级、处级到厅级共有3个层级,其中65%为处级,厅级不足8%。七是隶属多门。管理机构的上级主管部门主要是建设部门(44%),其次是政府(27.1%),旅游部门占10.8%。
    2)机构问题多发。
    基于综合检查结果统计的管理机构存在8类问题(表1)。其中,排名第一位的是管理机构不健全,无法实施统一有效管理,执法职能不足的问题最多,3年共计67个,占案件总量的65%;第二位的是管理职能偏旅游开发,部分管理职能交由企业行使;第三位则是门票交由企业收取。
    1.2  规划编制问题
    1)不依法及时编制和报批总体规划。
    根据文本整理和综合检查结果核对发现,225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中,约25%的风景名胜区没有批准的总体规划,32%的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已经失效。规划是风景名胜区依法依规实施有效保护和管理的基础,由于管理依据的缺失,导致风景名胜区的建设项目无规划审批依据,严重影响了管理机构的依法行政。
    2)规划权威性不足,多种规划缺乏协调。
    由于我国风景名胜区多同时兼具其他称号,因此有一个风景名胜区有多个规划现象。问卷调查数据显示,分别有59.9%、34.0%、32.7%、31.3%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编制了旅游规划、自然保护区规划、地质公园规划和森林公园规划等。根据文本整理和综合检查结果核对发现,28.1%的风景名胜区存在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与其他规划矛盾情况。
    3)详细规划编制滞后,规划质量参差不齐。
    我国风景名胜区管理作为具体行政许可依据的详细规划和村庄建设规划存在较大问题。问卷调查数据统计,81%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已经或正在编制详细规划,15%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未编制详细规划,平均详细规划区域仅占建设区域面积的46%。综合检查数据显示,56个风景名胜区(占被检查风景名胜区总数的30.9%)存在详细规划问题,其中25个风景名胜区详细规划编制滞后,9个风景名胜区未按照规定编制详细规划即开展建设活动,5个风景名胜区规划水平低,17个风景名胜区未有村庄规划。规划质量、村庄建设管理等内容本非综合检查重点,及至2014年检查发现部分风景名胜区合法合规项目存在极为严重的质量问题,村镇私搭乱建现象多发,开始关注此类问题。
    目前我国风景名胜区规划的理论体系尚未完善,规划方法手段单一,规划标准严重缺失,目前仅有《风景名胜区规划规范》(GB 50298-1999)和《风景名胜区分类标准》(CJJ/T 121-2008)2个规范标准。规划编制单位缺乏相应的经验和能力,规划质量水平较低,规划科学性不强,不能有效地指导风景名胜区的保护和管理。同时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需经住建部会同相关部门审查和国务院批复,详细规划需经住建部,当前行政审查内容繁多,行政程序复杂,审批时间较长,许多风景名胜区规划迟迟得不到审批。
    1.3  保护管理问题
    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过程中违法建设案件频发,据此按照行政事权的逻辑过程追溯保护管理存在的核心问题。
    1.3.1  违法案件特征
    根据综合检查发现的违法案件共计172件,分为三大类八小类(表2):程序违法(A)、实体违法(B)和兼具违法(AB)。
    1)程序违法。
    程序违法是符合风景名胜区规划前提下,按照管理机构对建设项目的行政许可(前置性行政审查)行为规范性角度分为三小类,A1、A2属于管理机构不作为案件,为突出《条例》的特殊规定,将重大项目的规划建设管理单列,A3属于管理机构行政错误作为案件。3类案件统计发现:A1类属于高发案率和高破坏性案件;A2类建设项目未经管理机构依法审核,案发率最高;A3类建设项目符合风景名胜区规划,但管理机构未按规定履行严格审批核准手续或其他部门违规审批。 
    2)实体违法。
    实体违法是具有管理机构行政许可(前置性行政审查)前提下,建设项目和具体行为的既成事实性角度不符合《条例》和风景名胜区规划相关规定,造成巨大危害的案件类型。实体违法分为三小类:B1类是违反《条例》第26条规定的违法行为;B2类是违反《管理条例》第27条和《总体规划》及详细规划的规定的违法案件;B3为细化研究管理过程中产生问题的核心要素——风景名胜区规划与相关规划矛盾,单列规划、管理由于部门间沟通协调不足导致的违法案件。B1类和B2类属于案件多发类型,B3案件虽然比例不高,但往往规模大、破坏性强。
    3)综合违法。
    综合违法是既有程序违法又有实体违法,即建设项目既无管理机构的行政许可,也造成了具体的危害性结果的违法案件,分为两小类:AB1类的违法建设内容主要有大学、拆除文物古建、度假区、大规模出让土地、高尔夫球场等,虽然案件数量占比仅为4.1%,但案件占地和建筑规模巨大,造成的风景名胜区环境破坏和影响极为严重;AB2是风景名胜区内部村镇的混乱建设和缺乏管理案件,目前已呈现多发态势,也是风景名胜区管理治理难度最大、面临情况最复杂、最具社会风险的类型。
    1.3.2  违法案件空间特征
    虽然在核心区和一级保护区发生违法案件的风景名胜区分别占12.6%和14.7%,比例远低于其他区域,但违法造成的危害最为严重。在核心景区、一级保护区、二级保护区存在的违法问题主要是破坏文物、违规举办大型活动等。在三级保护区存在的违规问题主要是侵占水面、违规建设、山区植被破坏、开山开矿等活动以及违规出让土地等违法案件。
    1.4  规划实施问题
    1)规划依据缺失。
    一些风景名胜区迫于检查压力编制总体规划和详细规划,在实施过程中法定规划面临3种困境:一是规划本身质量问题导致具有法律效力的总体规划成为“恶法”;二是按照功利的价值取向选择性实施规划;三是审批的法定规划束之高阁或用其他规划替代。这些做法都使得规划不能发挥应有的管理依据作用,规划失效、无效。
    2)审批程序缺失。
    建设管控的缺失常常导致实体违法案件多发,违章建筑不能有效查处,引发严重后果:一是综合检查发现15个风景名胜区内部及周边村镇建设未能有效管控;二是综合检查发现有12个风景名胜区出现建设管理质量问题严重,建筑风貌混乱问题;三是2014年检查首次关注基础设施质量问题,即发现有13个风景名胜区出现基础设施水平较低情况。
    1.5  运营服务问题
    1)标识设置不当,设立缺乏系统。
    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品牌知名度不高,虽然风景名胜区行政主管部门不断强化徽志、标识标牌和界桩界碑设立和使用管理,仍然存在不规范使用问题。一是规范问题。综合检查发现,8%的风景名胜区未设立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徽志,5个国家级风景名胜区错误使用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标准名称。二是质量问题。综合检查发现,75%的风景名胜区存在徽志做工粗糙、形式风格不规范、摆放位置不显著、与环境不协调。三是数量问题。一些由多景区组成或独立景区面积较大的风景名胜区,设置的标识标牌和界桩界碑数量明显不足,无法起到应有的服务宣传和边界管理作用。四是统一性问题。由于设立时间、设立机构的不同,36%的风景名胜区出现不同景区标志差异较大问题。
    2)日常管理松懈,工作质量不高。
    针对风景名胜区日常管理工作,综合检查发现不重视问题严重。一是54个(30%)风景名胜区年度报告的工作处于应付状态,甚至连续3年的数据没有任何变化。二是30个(16.7%)风景名胜区未按《条例》的规定建设管理信息系统,信息化管理进展缓慢。
    3)缺乏规范经营,服务水平较差。
    综合检查发现,风景名胜区旅游服务水平参差不齐,问题较多。一是景区风貌和运营。有1/3的风景名胜区存在区容区貌不佳和景点不规范经营的问题。二是安全管理。有12个风景名胜区存在游览体系和游线设置不科学、旅游公路管理不规范、安全设施不配套、安全警示不完善等安全隐患。三是商业服务。有73%的风景名胜区存在过度商业化和旅游商品单一问题。四是配套设施。有36%的风景名胜区污水、垃圾未进行无害化处理。

    2  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问题的制度解析
    问卷调查数据显示,风景名胜区存在问题的原因从高到低分别为体制不顺、资金不足、人员缺乏、现代化技术手段落后、职责不清、思想认识不足等内容(图2),将其归结为宏观和微观两大制度原因。
    2.1  宏观制度原因
    1)基本认识不足,管理观念欠缺。
    风景名胜区具有准公共物品属性,属于公共利益。当前风景名胜区的保护和管理出现问题的主要原因是认识不足,导致管理观念发生分异。
    一是责任认识不足。基于风景名胜区的公地属性,其保护和管理是各级政府的责任,因此管理机构建设是确认保护主体,明确保护责任的关键。虽然《条例》赋予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行政管理权,但就各地实际情况来看,地方政府和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并未充分认识到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是政府的责任和义务,地方政府落实不够,因此出现机构人员不足、职能不到位、领导行政干预、违法案件多发、综合执法难等问题,削弱了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的统一管理、严格保护职能。
    二是规划认识不足。问卷调查数据显示,36.6%的风景名胜区管理者对风景名胜区规划的作用和地位认识不清,忽视规划的严肃性和保护刚性,行政审批随意性较强,导致随意修改规划或为了适应企业盈利需求,遵循有利原则,采用以侧重旅游开发和项目建设的规划替代风景名胜区规划,使得不法开发商违法建设项目有空可钻。
    2)政府投入不足,管理人才短缺。
    风景名胜区的保护和规划的实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条例》仅规定了风景名胜区的门票收入和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用于风景名胜资源的保护和管理以及损失补偿,并未在法律层面明确风景名胜区资源保护、管理的资金长效投入机制,总体保护资金严重不足。问卷调查数据显示,虽然80%左右的风景名胜区有财政资金或者民间资本的投入,但差距悬殊,保护资金明显不足。
    管理人才短缺体现在数量不足和质量不高两方面。我国风景名胜区一般规模较大,管理人员普遍较少,问卷调查数据显示平均每个风景名胜区管理人员不足54人。同时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的专业性较强,需要多专业的协同,调查发现,规划审批、建设管理、综合执法、环境保护等关键岗位的综合性专业人才普遍缺乏。
    3)经济利益驱动,治理难度极大。
    风景名胜区违法建设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是经济利益驱动,主要是违法建设具有以下3个属性。一是超现实的实用性。风景名胜区违法建设一般具有自用和经营2种主要用途,因此对待违法建设存在2种不同的理解和态度——理论的取缔和实践的容忍。二是“违”“治”主体的复合性。由于违法建设的治理主体是政府,经济人的特征和任期制、考核制的政府行政行为的制度基础,使其行为选择往往呈现矛盾和焦灼状态,迫于现实压力一般采取违法建设的方式获得经济获益或确保社会和谐。三是历史遗留的特殊性。已有的违法建设原因多样,治理行政成本和经济成本极高的情况下,转嫁、后移给下级或下任政府是当前管理机构的行为选择之一。
    2.2  微观制度原因
    2.2.1  行政机构设置缺乏规范
    管理机构的属性和级别导致管理力度欠缺。多样的风景名胜区机构名称,也被赋予了多样的机构职能,扰乱了管理者对风景名胜区及其管理的本质认识,削弱了对风景名胜区的保护管理职能。出现问题较多的风景名胜区多为企业管理模式或级别较低,并与最高管理者的专业素养和认知程度相关。
    管理机构设置和授权导致执法监管不力。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的核心授权是规划前置审批权和行政执法权,我国大量风景名胜区的执法权归属各个部门,综合执法权受到分割,综合执法机构缺失,在多头管理、职责不清的前提下,导致监管效率低下或不力,甚至监察执法能力严重丧失。
    2.2.2  申报审批制度存在欠缺
    我国风景名胜区申报制度具有2个特征。一是空间联合特征。为了达到国家级风景名胜区设置要求,地方政府往往采用多个景区打包申报的形式。多个景区构成的空间分隔特征导致不能全范围统一管理,景观差异特征导致不能统一标准管理。二是地方申报特征。我国风景名胜区管理实施地方申报而非国家评定制度,并把更多的管理责任下放给地方政府。出于风景名胜区设立后会对各项建设有较多限制的考量,很多符合设置条件的地方政府选择不申报,因此导致一些宝贵的风景名胜资源不能纳入风景名胜区保护框架范围内,造成资源破坏。
    2.2.3  联合联动机制极度匮乏
    一些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没有独立的建设项目审批权,未能与负责项目审批城市规划、建设及其他相关部门建立协商联动机制,存在以下2种管理特征。
    1)规划冲突。
    规划冲突的核心在于我国对于风景名胜区多规划管理的区域交叉重叠问题缺乏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和规划的权威认定,具体分为2类。一是城市型风景名胜区规划与城市总体规划矛盾冲突。我国风景名胜区大多没有明确的范围界定,全国225个风景名胜区的18%(40个)属于城市型风景名胜区,与城市交汇地带的管理界线处于争夺的焦灼状态。鉴于城市建设用地建设强度较大,结合部的土地往往依据城市规划进行行政许可[2],导致城市建设用地对风景名胜区的侵蚀现象严重。二是郊区型风景名胜区规划与其他相关规划矛盾冲突。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多兼具其他类型保护地、旅游地属性,开发单位往往利用相关规划和风景名胜区规划的不协调以及部门利益保护的漏洞,规避风景名胜区的严格管理规定,选择保护性较差的规划作为依据进行违法建设。
    2)管理真空。
    在大力发展旅游的大背景下,风景名胜区内的村镇不仅是环境敏感区,而且是规划管理的“真空区”。这些村镇缺乏规划控制和引导,缺失有效的政府管理和约束,对风景名胜区景观环境造成破坏和影响,在当前构建和谐社会背景下,成为当前风景名胜区管理的最大难点和“雷区”。
    2.2.4  缺乏利益协调分配机制
    风景名胜区是公地,其内部存在大量的利益主体,除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外,农民、宗教部门、旅游部门、国土部门、林业部门甚至企业不同程度继承或获得风景名胜区的不同权益。由于产权没有明晰界定,所有权、管理权、经营权三权混淆,随着旅游事业的兴起,风景名胜区衍生的新价值成为各利益主体激烈竞争的对象,实体性违法案件多发可以理解为“公地的悲剧”,即公共物品因产权难以界定而被竞争性地过度使用或侵占是必然的结果。
    当前风景名胜区资源的所有者、管理者和使用者不分,彼此责权利不明[3],保护管理的各种奖惩制度尚未建立,而且现有的政府及官员的考核标准并不支持风景名胜区的保护,违法建设反而可以使得地方政府、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获得土地出让资金甚至个人获益,因此大量违法建设和违规行为的出现往往是地方政府或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的默许或主动违法行为,甚至可以理解为现行GDP考核模式下的责任转嫁。

    3  提升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的制度建议
    3.1  建立完善风景名胜区全方位监督检查和管理机制
    1)明确国家风景名胜区管理的总体责任。风景名胜区保护和管理是各级政府责无旁贷的责任,针对不同层级的管理责任,国家风景名胜区行政主管部门应实施如下变革:一是取消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的申报制度,建立公正权威的评估审批制度;二是建立第三方评估制度,成立风景名胜资源评估委员会,完善督察员制度,完善部派督察员、网络和电话举报核查、抽查等形式实现对风景名胜区的宏观监管;三是加大风景名胜区机构管理人员的专业技术和管理技能的培训,加强大学对风景名胜区管理人才的培养,重视科研单位对风景名胜区资源保护与利用的技术研究,探索建立常态化的国家保护资金投入保障制度。
    2)授权省级风景名胜区管理的监督检查责任。目前中央政府在组织上和财务上并不具备对所有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全面的监督能力,应授权省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对国家级风景名胜区详细规划的审批和规划编制与执行情况的监督和指导,并建立风景名胜区管理评估和监督检查制度,完善风景名胜区规划、保护、利用和管理工作综合评估体系,将风景名胜区综合检查纳入地方政府工作和考核指标。
    3)出台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设置指导意见。针对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类型设置存在的问题,尽快出台相关指导意见,理顺体制关系,明确管理机构的性质、责任和权限,推进《条例》的贯彻执行。界定管理责任和权限应遵循如下原则[6]:(1)分解管理权限,界定给资源保护和利用效率最大化的部门,权责对应;(2)对风景名胜区内的公用事业通过委托、授权、承包的形式进行管理,通过市场的补偿机制完成风景名胜区内权利和利益的转移;(3)风景名胜区政府主管部门应成为多元利益中立者,改变现有部分风景名胜区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属性,实现授权管理。
    4)推动社会力量参与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借鉴国外国家公园的管理经验,探索社会力量参与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的途径与方法。加大宣传,提高公众的保护意识;加强对社会力量参与风景名胜区保护的引导和扶持,研究建立志愿者参与保护管理机制。
    3.2  建立风景名胜区管理协调体制
    风景名胜区的景观类型、保护模式多样化和利益主体、管理主体多元化决定了规划建设行政部门不能支撑保护、管理、运营的全部,但也为利用多方资源和力量共同保护和开发风景名胜区提供了可能。根据我国目前风景名胜区管理现状,以规划为核心,通过法律和各项制度的建立,理顺风景名胜区内部各利益主体的相互关系,充分利用行政和市场的力量,探索风景名胜区管理机制的创新与完善协调机制,建立分权管理体系。
    1)规划协调。
    积极推进建立风景名胜区规划与各相关规划的协调机制。树立风景名胜区规划在涉及风景名胜区范围内的保护、利用和管理等相关事务方面的基础性和决定性的权威,建立以风景名胜区规划为核心的规划评审联动制度和相关责任制度,明确职责。
    2)部门协调。
    针对风景名胜区涉及跨行政区域、风景名胜区与城镇发展用地、农村山林用地等一系列问题,建立省与省、省内部门、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与地方其他部门等不同层级的合作机制,加强与涉及风景名胜区管理的相关部门、单位之间的联系、沟通和合作,促进保护管理理念的共识,形成政策与工作的合力,推动风景名胜区统一管理工作的顺利进行。
    3)综合执法。
    大力推进实行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或建立综合执法制度,赋予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必要的行政执法权和处罚权,建立风景名胜区稽查执法队伍,保障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的职权和法律地位,提高风景名胜区的统一执法力度。
    4)利益协调。
    风景名胜区主管部门的职责是制定规则(规划和法规),协调各方利益,通过制度安排将营利的景区同不能盈利的核心保护区捆绑,将营利的功能同不营利的公益事业整合,建立利益分配机制,使得各利益主体均能服从管理机构对风景名胜区的统一规划和管理。
    3.3  建立完善的风景名胜区保护资金保障机制
    1)探索建立风景名胜区特许经营的运营模式。
    依据《条例》规定和风景名胜区资源保护、设施建设与公共服务提供等实际情况,借鉴国际上基础设施建设领域较为成熟的PPP模式(公私合作模式)经验,建立健全风景名胜区项目特许经营管理和资源有偿使用规定,规范风景名胜区项目特许经营模式和行为,对风景名胜区特许经营的主体、项目、内容、方式、要求、时限等内容做出明确、具可操作性的规定,实行公开招标,择优授权经营,鼓励民营资本参与风景名胜区服务经营,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弥补财政投入不足。
    2)积极扩大风景名胜区保护资金来源。
    积极争取中央财政加大对风景名胜区资源保护与监管资金的投入力度,提高风景名胜区的专项财政补助资金。地方财政结合地方实际,积极落实配套资金。研究设立“中国风景名胜资源保护基金”,多渠道、多方式地广泛筹集与吸纳社会资金,作为政府行政管理的有益补充,支持风景名胜区保护与管理的研究与实践,弥补财政投入、门票和资源有偿使用费收入之外的资金缺口。
    3)提高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的声誉。

    重视国家级称号作为品牌的价值,其隐含的无形资产是不可估量的。借鉴世界遗产组织的甄选制度(候选制度)、监督方法(定期监督和举报)以及警告制度(列入濒危名单),设立《风景名胜区评估标准》,通过大规模的宣传和年度考核结果的公布,结合相应的处罚(如给予不合格和不整改的风景名胜区降级或取缔处罚),扩大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的品牌知名度。


    参考文献:
    [1] 贾建中,邓武功.中国风景名胜区及其规划特征[J]. 城市规划,2014(A02):55-58.
    [2] 赵燕菁.风景名胜区管理体制的思考[J].城市规划,2009(6):29-32.
    [3] 王根生,罗仁朝,等.城市型风景名胜区规划策略探析:以江苏三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为例[J].城市规划,2005(2):79-82.
    [4] 官卫华.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管理体制创新研究[J].现代城市研究,2007(12):45-53.
    [5] 赵京兴.中国国家风景名胜区管理的性质:法与经济分析[J].中国园林,2002(2):33-36.
    [6] 李金路,王磐岩,等.我国风景名胜区分类的基本思路[J].城市规划,2009(6):29-32.

    (编辑/曹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