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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于人文关怀视角下的文化传承模式研究 ——台湾地区社区营造对当今历史村镇保护的启示

    关键词:风景园林;台湾地区;社区营造;历史村镇;文化传承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Taiwan; community construction; historical township; cultural inheritance

    摘要:当今,中国各行业对传统文化的关注度居高不下,尤其在城乡规划行业当中,村镇保护类规划与“记得住乡愁”等具有情感特征的词汇之间关系更为紧密。村镇保护类规划是我国当前最受关注的规划类型之一。然而,现在编制的村镇保护规划更多的是关注物质空间,对于内在的非物质文化的深度挖掘不够,传承不力,导致地方文化似是而非或张冠李戴现象时有发生。文化的发展不仅仅固定在某个特殊的历史节点,或者只表现在一组有价值的建筑物方面,更重要的是其真实生动的人文历史和乡土情怀的“延续式”发展。以3处台湾地区特色社区营造经验为例,提出村镇保护类规划除了“直接和简单”的继承物质文化载体之外,更需要对地方内在文化的复杂意境进行具有情感性、持续性的传承,以真正探索实现文化的活化发展,从而尝试对当今传统村镇保护方法提出建设性建议。

    Abstract:Nowadays, there is a high continuous attention about traditional culture among all kinds of industries in China. Especially the urban-rural planning industry shows more clos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ownships protection planning and the emotional vocabulary including "remembering homesickness". At the same time, the protection planning of townships is one of the most popular type of planning in the present stage. However, the present protection planning often focus more on the protection of entity material space in townships, with shallow research and lacking of the strong inheritance methods about culture, thus leading to the local culture being specious or even misattribution. It is thought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culture is not fixed in the history of a particular node or a set of valuable buildings, and more important should be vivid cultural history and continuity development of localism. Based o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onstruction experience of three Taiwan communities, it is put forward that in addition to inheriting the "direct and simple" form of material culture, it need to more explore the complexity affectivity and artistic conception of intrinsic cultural continuity in the townships protection planning, to achieve the activation of cultural inheritance, thus trying to give constructive suggestions to the protection of traditional townships.

    内容:1  当今历史村镇文化传承方式
    1.1  法规文件对于保护规划的要求几乎都停留在物质保护层面
    随着2013年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理念的提出,传统村镇保护工作提上了新的高度,从单纯物质空间的保护上升到物质精神并重的要求。回顾一下中国村镇保护工作,从“三法”①、两条例②到若干部门规章所提出的要求基本都只涉及物质保护层面,比如2008年颁布的《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规划编制要求》(试行)第十四条提出:“保护规划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保护原则、保护内容和保护范围;(二)保护措施、开发强度和建设控制要求;(三)传统格局和历史风貌保护要求;(四)历史文化街区、名镇、名村的核心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五)保护规划分期实施方案”[1]。2013年《传统村落保护发展规划编制基本要求》(试行)提出“传统村落保护发展规划必须完成以下任务:调查村落传统资源,建立传统村落档案,确定保护对象,划定保护范围并制订保护管理规定,提出传统资源保护以及村落人居环境改善的措施”。可以说,30年以来的保护规划更注重的是保护实体空间,基本解决了“望得见山、看得见水”的前提条件,但对于“记得住乡愁”这种文化传承的要求还停留在点到为止的阶段,因此当前的保护规划工作更需要关注的是内在的人文部分。
    1.2  历史村镇发展存在“唯旅游”的误区
    谈到历史村镇发展,目前似乎有且仅有的一个方向就是旅游,而且多半还停留在观光旅游层面,这种浅层旅游会带来2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文化同质,另一个则是对原生活的摧毁。
    文化同质可以分为区域内部和跨区域借鉴2类。比如不同村镇属于同一个文化区域,因此存在社会文化背景甚至村镇布局形态的相同,江南六镇和衍生出来的一大批水乡小镇基本属于这种类型,旅游者到其中任何地方都有熟悉的感觉,审美疲劳因此产生,不过随着近几年对于人文精神的发掘,各镇寻找特色着力点,这种浅类同问题比较易于解决;第二种文化趋同是完全的符号移植,不同地区采用相类似的建筑模式,没有任何的地方渊源和识别性,如古北水镇,在北方缺水地区采用了典型水乡小镇的布局模式,虽然大众对其热捧,截至2014年上半年,开业仅仅半年的古北水镇接待客流已达到39.65万人次,确实存在广泛的市场基础和需求,甚至回溯到颐和园也是非常典型的符号移植的代表,但是这类景区的文化价值和生命力并不可延续,一旦有了新的替代品,基本是“但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没有唯一性。
    “唯旅游”对于原生活的摧毁可从2个方面来理解,第一种集中开发虽然便于管理,但是对村民生活的影响颇大,原本单一居住功能的村庄缺少了生活气息,比如福建蔡氏古民居是第5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誉为闽南建筑博物馆,文化和历史价值很高,但是它的运营模式没有把生活和观览空间划分清晰,导致游客不能深入了解建筑内外构造,村民不能保证日常生活,不仅没有相得益彰,反而呈现彼此疏离的负面后果。第二种是对于乡情的摧毁,这是最根本的破坏,商业开发模式虽然激发了村镇发展的活力,但是也改变了朴实的邻里交往方式,村民由互帮互助模式变成了商业竞争关系,维系感情的纽带一旦被经济利益束缚,地缘乡情不复存在的村镇就变成了没有内涵的空壳,生机不再。

    2  台湾地区的“社区营造”
    台湾地区“社区营造”的概念起源于日本,“社区营造”在日语里原本强调的是创造人们共同居住的地区。
    2.1  台湾地区“社区营造”经验
    2.1.1  文化培养
    台湾地区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推动“社区营造”,由陈其南提出,主持单位是台湾地区的文化建设委员会,强调:不只是在营造一个社区,实际上是要“营造一个新社会,营造一个新文化,营造一个新的人”。“造景、造产与造人”为社区总体营造的核心概念。台湾地区的“社区营造”既吸纳了西方社区的共同体概念,也学习了日本的造町经验,利用政府财政投入,动员本土市民社会,采用多种形态,寻求全体社区居民积极参与,从最小的社区单元开始做起,让权力下放到农村。推行以社区为主的教育工作,让居民认识土地与环境,自己向政府提出未来发展方向。因此并非是单独做规划去设计空间,而是着重发掘文化、历史和农业的多维资源,重塑乡村文化。
    2.1.2  风貌建设
    配合社区营造工作,相关营建部门提出“城乡风貌”一词,由地方“都市发展局”提出微小的并非整体的空间改造方案,结合建筑美学、环境美学、景观美学和村民意愿提出建筑空间改造方案,予以资金支持和推广,带动其他地区学习与效仿[2]。
    2.1.3  产业塑造
    由台湾地区的农业主管单位农委会提出的“农村再生计划”,旨在提高农业的生产价值。以往台湾地区的产业发展集中的西部,东部的台东、花莲、宜兰乡村中的人离开自己的土地去城市,村里只剩老人与小孩,和大陆现阶段面临的“空心村”问题类似。所谓“农村再生计划”就是希望找到农村生产的价值,结合文化、自然资源发展独属于乡村的产业,达到促进农村地区发展的目的。
    2.2  典型乡村案例剖析
    2.2.1  文化引领下的“桃米重建”
    台湾地区南投县埔里镇桃米村①本是传统农村,经济凋落,年轻人纷纷奔赴都市谋生,因为埔里镇垃圾填埋场在村落附近,自嘲为“垃圾村”。1999年“9·21”大地震中遭受重大伤亡,将近50%房屋被摧毁,人们认为桃米村必将一蹶不振,但是随着“新故乡文教基金会”于灾后迅速植根于社区,在重建的各个阶段引进不同专业人员,协助并指导村民:空间专业者的设计专长;生物学者在生态调查、解说方面的优势;观光旅游系人员在旅游、餐饮方面的训练,通过自力营造,逐步重建的桃米社区成为台湾地区唯一的社区级地震博物馆,变成了游客青睐的“世外桃源”,令人刮目相看。
    分析桃米村的发展历程,从最初的“垃圾村”到现在的“生态村”,重要的不是旅游带来的财富,而是文化植入让原住民甚至大城市居民乐于留下来和桃米一起发展!文化的内聚吸引力远远胜于物质的外在推力,因此经常举办各种交流活动的纸教堂成为“桃米村”的一种象征。为了体现生态环保的理念,纸教堂由特种纸建造而成,设计本身没有过多追求精美和细节,只是希望能提供人际交往场所,会定期举行各种主题活动。随着村庄的逐步完善,主题也从恢复重建初期的鼓舞村民信心到目前的展现卓越生态环境的动植物讲座,鼓励热爱家乡、建设家乡(图1、2)。
    2.2.2  农村美术馆土沟社区
    台南土沟村位于后壁区,本来是隐于乡间的偏僻农村,在青年艺术家10余年来接力式的耕耘下,强调“村是美术馆,美术馆是村”,现在土沟至少有5个艺术创造工厂、建筑事务所及农村环境教育组织等组织在此工作。随处可见的街头摄影作品,简洁而实用的候车亭,仅可以容纳2个人的图书馆,还有猪栏改造而成的村民议事厅,门不落锁,可以自由进出,里面由村民亲手绘制的手绘本记载着村庄发展的历史。从外在村庄风貌改变引发的一种深层次的文化互动,让“只在此山中”的村民对自己生活的地方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图3)。
    2.2.3  农业情结的池上乡
    村落是农耕文明最具代表的见证物,池上乡是台湾地区的典型的农业乡镇,位于台东、花莲交界处,西有中央山脉,东有海岸山脉,热带季风气候,雨量充沛,出产闻名全台的优质池上米。虽然池上仍旧是农业为本,但是现在的农业已经不单纯是第一产业,而是转变成为包含大坡池景观、池上蚕桑休闲农场、稻米原乡馆、三号运动公园等复合的立体农业模式,实现了1+2+2.5的产业升级。池上乡里各时期的传统建筑已不多见,地名成了最大品牌,人们来这里不单是为了看房子,而是为了纵深游览人文池上,了解米的由来过往(图4)。

    3  对历史村镇保护规划编制方法的启发
    最基础的农业发展、乡土人文情结以及新文化对于当今我们正在实践的历史村镇保护工作的启示是多角度的,3个社区的发展体现了3种手段、3个模式,有共同之处也有不同点,不同点在于每个社区基础特质不同,共同点在于都有一个精神内核:桃米的文化重建唤起坚韧不拔、友爱互助的精神;土沟社区的设计者锲而不舍地让新旧文化融合,多样化的风貌体现着时间痕迹,不让建筑脚步止步在某一个时代,僵化展示;池上的意义在于追寻最原始的农业文明脚步,延续本真。
    反观我们当今的村镇规划保护,往往更重视建筑空间体现的文脉传承,对人文关注较少,农业则更成为改造重点,来自台湾地区的这3个社区的经验对当今保护规划的探索确实是不无裨益的!但是,由于背景条件不同,经验并不是完全可以照搬照抄的,以下所展示的3个村庄的区位、经济和自身特点各有不同,因此也选择了不同模式去借鉴和解决现实问题。
    3.1  注重文化空间塑造的错高村
    错高村是西藏自治区第一个历史文化名村、国家第一批传统村落,毗邻错高湖,荣登中国十大最美村落之列。对于这样一个具有独特象征意义的村落来说,最需要保护的是建筑本身么?虽然它的建筑是典型藏东南的工布江达建筑代表,非常重要,但从传统村落的3个评价标准①和已经公布的3批传统村落分布来看,在建筑保存较好的地区优中选优,在建筑群已经不完整的地区保护即将消失的文化,最终达到对农耕文明的保护才是重中之重。藏传佛教对于人心灵的引领作用是难得而独特的,因此在规划里特别强调保护公共空间:玛尼拉康,一个举行宗教仪式的建筑物。简朴的建筑外观不一定需要保护,但是通过和原住民的交流发现这个建筑物对于他们的生活影响是巨大的:从重大事务的决策到日常生活的寄托。玛尼拉康之于错高村,类似于纸教堂之于桃米村,纸教堂是一个交往场所,意义在于引领大家重建文化信心;玛尼拉康也是一个交往的场所,它的意义在于给原住民心灵以慰藉空间。错高村也曾尝试过大开发模式的旅游规划,不过事实证明宁静神秘才是游客最向往的,有信仰的居住对于原住民来说是最美好的事情,中国传统村落保护发展工作组秘书长李华东也曾经说过,“以教堂为核心的城市、以寺庙为重点的村落终将不灭”(图5)。
    3.2  风貌统和的塘东村
    根植于传统文化的风貌固然好,但是随着时代发展,新生活方式必然会产生新文化形式,否则只停留在元明清,没有近代,没有当代就不能呈现连续的发展印迹。塘东村位于福建省晋江市金井镇,建村800年,海外华侨2万余人,是典型的侨乡,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地。位于全国百强县前10名之列的晋江市辖区内,拥有良好的经济条件,塘东注定不可能仅是一个纯生活化的小渔村。
    因此在规划编制过程中,既要重视华侨二代、三代对于村落本身的感情,保护红砖大厝是第一层次问题;同时还要考虑到村庄未来发展,彰现“一带一路”大格局下的传统村落新特征,审慎地加入新元素。因此在规划过程里,不仅有保护的部分,更重视的其实是发展的内容,没有仅仅满足相关文件规定的基础设施发展,而是从深层次的发展定位,寻求合理目标,在未来的塘东可以看到古老的红砖大厝、石构房屋,也可以享受到现代的生活方式,不单纯是古村观光一日游,而是可以享受生活的“慢住游方式”;同时村民在这个过程中也会积极接受新文化的滋养,这一点和土沟村的多元新文化何其相似?现代的生活方式必将来临,那么如何适应而不是拒绝才是真正的传承(图6)。
    3.3  回归农业本身的水没坪村
    水没坪村位于湖北省钟祥市客店镇,在已经公布的3批2 555个中国传统村落名录里,颇为平凡,但是它能代表典型的农耕文明的一类村庄。从参评到评上后两三年时间里,规划一直在持续帮扶,思路也有了转变,在解决了保护发展的基本问题之后,正在做的事情和池上乡有些类似,从单纯的注重建筑等实体空间保护延伸到保护大地景观、注重茶叶品牌扶持、再到设施整治,简单的生活焕发出新的生机,如今水没坪已成为湖北省美丽乡村试点,人们已经认识到培育和经营产业才是村庄发展的根本,有了发展才能更好地保护,传统村落当然更不例外。
    3个村庄选用了不同模式去编制规划:错高村重视交往场所保护,村民拥有了信仰指引下的内聚力;沿海发达地区的塘东村以包容的心态迎接新的变化,因此新文化、新生活方式和传统建筑的融合成为最重要的前提;对于水没坪而言,最重要的是发展产业,有了永续的经济动力村民才可以自觉地提高保护意识和加强保护工作。

    4  结语
    物质传承固然重要,但是文化不只是外在的,更是内在和有机的,想要抓住它的真谛很难,但是一旦用充满敬畏和情感的工作方法,进行文化传承的探索则变得水到渠成。
    新文化传承比单纯的历史文化保护更为迫切和艰难,从技术角度来看,任何美都是独立创造的,真正的美都是根据自身的生活需要创造出来的,设计师能做的首先是发现美,然后心怀崇敬地根据新功能的要求把美延续下来。路还长,不过方向在那里,终将会到达。

    注:文中图片除注明外,均由作者拍摄。


    参考文献:
    [1] 赵勇.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名村保护理论与方法[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94:15-20.
    [2] 黄家平,肖大威.历史文化村镇景观环境层次探析[J].中国园林,2012(2):58-62.

    (编辑/李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