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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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与文化视野下的中国国土景观多样性

    关键词:风景园林;景观;自然;文化;多样性;保护;修复;转换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landscape; nature; culture; diversity; preservation; restoration; transformation

    摘要:中国是景观多样性极为丰富的国家,然而这种特质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景观多样性与独特性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我们需要在自然与文化的视野下,对国土景观有整体和深入的研究,认识国土景观的产生、演变、现状和发展趋势,认识景观的自然与文化价值,在景观的保护、修复和转换中采取相应的对策,以保证在社会和经济快速变革的过程中,经由漫长历史岁月沉积下来的国土景观仍然受到珍视,每一片土地的景观独特性都能够持续,国土景观的多样性得到维护。

    Abstract:China is a country with rich landscape diversity, however, this quality has undergone dramatic changes. Landscape diversity and uniqueness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a country. We need to conduct an overall and in-depth research on landscape in the view of nature and culture, including: study its formation, evolution, current conditions and development trend; study its natural and cultural values; take appropriate measures to preserve, restore and transform these landscapes. In the background of rapid social and economic change, we need to ensure that our landscape is still cherished through the long history, the uniqueness of each piece of land can be sustained, and landscape diversity can be maintained.

    内容:地球表面有2种景观类型。一种是天然的景观(Landscape of Nature),包括山脉、峡谷、河流、湖泊、沼泽、森林、草原、戈壁、荒漠、冰原等,它们是各种自然要素相互联系形成的自然综合体。这类景观是天然形成的,并基于地质、水文、气候、植物生长和动物活动等自然因素而演变,人类活动没有对它产生太多干扰,或者说,尽管有一些人类的影响,但在总体上它仍然保持着原始的状况。由于每一处地表的自然条件不同,地表的天然景观也千差万别。
    另一种是人类的景观(Landscape of Man)。这是人类为了生产、生活、精神、宗教和审美等需要而不断改造自然,对自然施加影响,或者建造各种设施和构筑物后形成的景观。
    依据人类影响强度的不同,人类的景观又可以分为2类,一类为人工管理的景观,这是一种人工与自然相互依托、互相影响、彼此叠加形成的景观,是一种在原有自然的基础上人工梳理的自然,如农田、果园、牧场、水库、运河、园林绿地等,这种景观依然具有自然的某些外表和特征;另一类为人工控制的景观,这类景观完全由人工建造,并通过人工控制,已基本失去了自然的原貌和特征,如城市和一些基础设施等。
    一个国家领土范围内的地表景观综合构成了国土景观。中国幅员辽阔、历史悠久,多样的自然条件与源远流长的人文历史共同塑造了中国的国土景观,使得中国成为世界上景观极为独特的国家,也是景观多样性最为丰富的国家之一。千百年来,中国人维护着国土上的天然景观,也在不断改造和利用自然的过程中塑造了丰富的人类景观。历史上,无数诗词歌赋和山水画作描绘了中国的山峦、河湖、原野、田园、村庄、城镇、寺庙、园林(图1)……这样的国土景观不仅代表了丰富多样的栖居环境和地域文化,也影响了中国人的哲学、思想、文化、艺术、行为和价值观。
    在自然力和人力的作用下,地表景观处于不断演变之中,尤其是工业革命以后,这种演变呈现出日益加速的趋势。天然景观的比重不断减少,人类景观的比重不断增加,天然景观不断被人类景观所取代;在人类景观中,人工管理的景观比重不断减少,而人工控制的景观比重不断增加,也就是说,低强度人工影响的景观不断减少,高强度人工影响的景观不断增加;人类的影响不断增加,工业化之后不同地区人工控制的技术手段和实施方式又越来越趋同,所以在全球范围内景观的异质性在不断减弱,景观的多样性在不断降低。
    这些趋势在中国国土景观演变中表现得更加突出。近30年来,在经济高速发展和快速城市化过程中,中国大量的土地已经或正在改变原有的使用方式,景观面貌也随之变化。以“现代化”的名义实施的大规模工程化整治和相似的土地使用模式使不同地区丰富多样的国土景观逐步陷入趋同的窘境。如果这一趋势得不到有效控制,必然导致中国国土景观地域性、独特性和时空连续性的消失以及地域文化的断裂,甚至中国独特的哲学、文化和艺术也会失去依托的载体。
    景观在不同的尺度上,赋予了个人、地方、区域和国家以身份感和认同感[1]。国土景观的独特性和多样性是一个国家自然与文化特质的体现,是自然与文化演变的反映,同时也是国土生态安全的基础。如何协调好城市快速发展与国土景观多样性维护之间的矛盾是风景园林的重要课题。

    1  自然环境与人文历史积淀下的国土景观多样性
    1.1  自然地理环境的多样性
    中国大陆东西横跨62经度,南北纵跨33纬度,疆域辽阔,拥有多样的地形、气候、温湿、动植物等自然条件,不同状况的自然条件叠加又形成了更多样的地域自然环境。
    中国国土面积的2/3为山地,平地只占1/3,总体地势呈三级台阶状分布,自西向东依次递减,其中第一级台阶青藏高原的平均海拔超过4 000m。中国拥有海拔8 844m的地球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亦有低于海平面154m的吐鲁番盆地中的艾丁湖。中国也是世界上河流和湖泊最多的国家之一。
    中国大陆拥有寒带、温带、亚热带、热带等不同的气候带。年均降雨量从华南一些区域的超过2 000mm到吐鲁番盆地的不足20mm,有湿润、半湿润、半干旱和干旱的不同地区。随着地形地貌、气候类型、温湿条件的不同,植被类型与分布也千差万别,并形成不同的自然生态系统,包括森林、湿地、草原、荒原、沙漠等。多样的自然地理环境是形成中国国土景观独特性和多样性的自然基础。
    1.2  文化景观的多样性
    中国是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农耕一直是立国之本。经过几千年的劳作实践,中国人在不断摸索的过程中掌握了适应本土环境特点的生存发展方式,根据地方的自然条件和风俗习惯来发展农业,营建家园。
    因各地气候及土壤条件不同,适宜生产的农作物种类也存在差异。中国是世界上主要作物的起源中心之一[2],为了适应地域自然条件,人们采用不同的方式改造环境,建设配套的水利设施,整理出条田、圩田、垸田、葑田、梯田等多样的农业耕种类型。
    当地的百姓依据地理环境、自然资源、社会架构和生产生活方式,就地取材,建造房屋,创造出各具特色的建筑类型,如江浙水乡中的粉墙黛瓦民居,福建群山中的夯土土楼,西南山区的石墙石瓦房屋和黄土高原上的窑洞等,在此基础上形成各具特色的村落和市镇。
    每个地区的农业与聚落相对稳定,世代沿袭,经过漫长的时间积累,形成了一个个在时间上延续、在空间上完整的景观单元,这些千差万别的景观单元延绵覆盖于地表,形成了多样性的国土景观。

    2  快速发展中的国土景观巨变
    1997年德国学者Johannes Mueller出版了《中国的文化景观》(Kulturlandschaft China)一书。他对当时中国的景观区域做了初步划分,也对每个区域文化景观的形成和现状做了基本描述,书上的图片和图纸反映了20世纪80—90年代中国的景观面貌[3]。今天,中国仍然是具有美丽、独特和多样的天然景观和人类景观的国度,但是与书中的图片相比,如今的国土景观还是被极大地改变了,尤其是在经济发达的区域,景观的变化更为剧烈。
    1995年中国的城市化率为29.04%,2015年为56.10%,这意味着20年来,年均约有1 600万人口从农村进入城市,这几乎是荷兰全国的人口数量。城市建成区面积从1981年的0.7万km2增加到2014年的4.9万km2,增长了7倍[4]。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为我们带来了物质生活的丰富、基础设施的完善、生活质量的提高,环境似乎变得更加可控。然而更多的人工控制系统取代了原本的自然和半自然系统,许多区域的国土景观正逐步从以往与土地息息相关的各具特色,变成对土地进行大规模工程化和模式化改造后的千篇一律。
    2.1  快速城市化——城市与自然环境分离
    自古以来,中国人不断改造自然,梳理土地,建造了不同的水利设施,以求洪涝时期能蓄水防洪,干旱时期又能引水灌溉,由此形成优质的耕地,促进人口增长,从而形成聚落并逐步发展为城市。
    如在太湖流域和宁绍平原(图2、3),千百年来,人们治理洪泛,梳理湖泽,构筑圩田,发展聚落和城市,水网、陂湖、圩田、村落和城市融为一个整体,人工与自然互相平衡协调,将这一区域变成中国的粮仓和人文荟萃、人杰地灵的地方(图4、5)。
    这一地区也是中国产业调整和城市化进程最为迅速的地区,老城向外扩张,新城拔地而起,常州、宜兴、无锡、苏州、昆山、上海、嘉兴、杭州、绍兴、宁波等城市已几乎连接成片,发展为庞大的城市群。与历史城市不同的是,新的城市建设与传统的水网与农业所构成的区域景观结构,以及与地域的自然与文化的演变基本没有关联,曾经密集分布的水网体系发生了极大改变,毛细血管般的河网被大量填埋,圩田的尺度在不断变大,水网水乡的景观格局正在逐步消失[5](图6)。
    景观在不同的空间尺度和速度上的变化是一种正常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科学技术的进步、社会的日益复杂和人口的增加,景观变化的速度会大大加快[1]。中国的快速城市化不可避免地要改变土地的格局,然而中国许多区域的城市建设似乎已经抛弃了千百年积累下来的成功经验,更加强调控制自然而非顺应自然,无论老城更新或新城建设都忽视了建造活动与土地之间的联系,致使历史沉积下来的相对稳定的景观结构正在迅速改变。
    2.2  农业生产结构和分布的变化——文化景观的改变
    农业生产结构改变导致国土景观变化是全世界的问题,但在中国表现得更为突出,经济发达地区的变化尤为强烈,许多特有的文化景观已难寻踪迹。历史上,“苏湖熟,天下足”的民间谚语说明了太湖地区农业的发达,凭借丰富的水资源和良好的温湿条件,这里曾是中国主要的水稻产区。但曾几何时,从事农业在当地已经无法获得经济上的利益,尽管由于国家基本农田保护的规定,一定比率的农业用地被保留下来,但是它们有的荒芜,有的种植蔬菜,大部分成为苗圃,通过为周边快速城市化地区提供苗木而获得更高的经济收益。同样的原因,华南的桑基鱼塘几乎消失殆尽,现在只剩下盛期时的1%左右[6]。有着“天府之国”称号的成都平原,也面临着类似的局面。
    中国的农业分布正在发生显著变迁,近30年来,耕地“南减北增”,粮食生产的重心已北移跨过黄河,华东和华南的水稻田减少了55.5%,东北的水稻田增加了44.5%[7]。随着农业生产的时空格局和农业生产结构的改变,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的国土景观面貌都随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农业重心的北移不仅改变了区域的文化景观,同时也涉及生态问题,因为不同种类的粮食生产耗水量不同,目前,仅有全国水资源总量19%的长江流域以北地区,耕地面积占全国总量的65%,承担着“天下粮仓”的重担[2]。与南方相比,北方相对缺水,温度低,生长季短,许多历史上的南方作物移植到北方,只有依赖更多的耗能和耗水才能保证粮食的产量。北方开垦面积越大,生态问题也就越突出[8]。
    2.3  乡村现代化——地域特征的消失
    乡村是农业社会生产生活方式的反映,自然环境、水利设施、农地、聚落等构成了一幅和谐诗意的画面。然而,在现代城市文明的对照下,传统乡村的弱点也显现无疑——农业收入低,建筑质量差,缺乏必要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卫生条件恶劣,生活水准低,因此,在城市的巨大吸附力下,乡村的土地、劳动力和人才不断流失。一些地方土地荒芜,家园废弃,社会结构几近瓦解,乡村衰败凋零。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乡村必须走上现代化发展的道路。
    然而,我们并没有为乡村发展找到恰当的途径,以城镇化和工业化为目标的“现代化”已经对乡村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乡村的现代化建设,无论是富裕村民的自发行为,还是以扶贫或者“新农村”名义进行的自上而下的规划建设,多是简单地把城市规划和建设的方式复制到乡村,用钢筋混凝土建成的单一楼房,代替了运用乡土材料、结合当地气候条件建造的丰富多样的乡村住房。虽然村民的居住条件得到了改善,但是建筑的布局、风格、材料和建造方式都千篇一律,丧失了可识别的地域性。一些地方名为乡村,实际上在土地利用、产业发展、建筑形式上已与城市无异(图7)。
    同时,由于相对廉价的土地及劳动力以及便捷的交通,城市周边的乡村成为工业及其他产业的基地,而一些靠近原料产地的乡村也就近成为工矿企业的所在地。工业在乡村地区的蔓延使得乡村景观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越是在经济发达地区,这种变化就越是强烈。更为严重的是,为了逃避城市中严格的环境管理措施,大量污染严重的工厂搬到了相对偏僻、环境管理粗放的乡村中。这些工厂不仅破坏了自然淳朴的乡村景观,而且对环境造成了污染,破坏了乡村的生态系统。
    这种异化的“现代化”使得依附于土地的乡村传统空间肌理被肢解,乡村在景观上逐步失去了独特的地域特征,失去了与地域自然和文化的关联。
    2.4  规划设计模式化——景观文脉断层
    我们祖先的建造实践,从堪舆选址到开渠引水、挖池筑城、修筑宫苑、建房修路,都是依据自然条件,基于对安全、合理、高效的追求,对大地进行整理和改造并叠加人工构筑物的结果,这样的景观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来一样,每一处都有不同的面貌。
    在园林的营造方面,中国传统园林同样体现了中国人适应自然、改造环境、整理土地的智慧。我们比较中国的山水画、农书、田制和园林就可以看到园林与土地的依附关系,如杭州西湖的经营充分映射出古人对土地和水资源进行系统管理和利用的思想,西湖本身就是一个水利工程,是一个陂湖,串联起山峦与农业和城市之间的和谐关联;西湖小瀛洲的原型就是一个江南常见的圩田单元[9];湖畔的郭庄与江南的水系、圩田和建筑布局的逻辑关系都是相似的(图8)。
    中国传统的建造活动一直遵循着自然的法则,然而今天的建造实践却以对自然环境的任意干涉和改造为特征,许多规划建设并未深入理解区域的自然环境以及原有的土地特征,用模式化和几何化的结构、分区、指标、路网等覆盖原有的大地,导致新建区域的总体结构与土地肌理和周边环境缺乏有机的联系,从而造成景观文脉的断裂。许多中国现代公园绿地的建设也都铲除了土地原有的自然与文化遗存,用各种模式化的设计和图形化的形式覆盖了土地上原有的肌理和丰富多样的景观[10]。

    3  认识国土景观中的自然与文化
    景观是自然和人类现象的综合体,受自然和人类活动的作用而发生变化[1]。景观是动态的,也是多层次的,记载了自然与人类在地球表面不同阶段活动的历史。如何既满足现代社会复杂的运行机制和社会结构的要求,满足现代人不断增长的对生活品质的需求,同时又维护几千年沉积下来的国土景观的特质和多样性?对土地自然与文化的理解是深入研究这一课题的一种途径。
    3.1  景观中的自然
    景观是自然过程的产物,随着自然的产生而出现,随着自然的变迁而改变。自然是景观的特质和演变的基础。然而“自然”的概念又是非常模糊的,尽管自然有其变迁的过程,然而人的活动却影响了自然的进程。历史上,人们对自然的理解就是多层次的,纵观古今中外众多的研究思想,自然包含了如下4个不同的层面[11]。
    第一自然是原始自然,表现在景观方面就是天然景观。有时在这一类环境中也存在人工构筑,但总体来说,其并没有影响到整体景观的自然面貌。
    第二自然是生产的自然,表现在景观方面是文化景观。这一类自然是人类生产生活改造后的自然,与人类的活动联系在一起,体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关系。
    第三自然是美学的自然,这是人们按照美学的目的而建造的自然,世界各地风格各异的园林都属于这一范畴。
    第四自然是自我恢复的自然,是受损的自然在损害的因素消失后逐渐恢复的状态。自然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人工干预可以减少修复的时间,这个恢复过程及其产生的良性循环的生态系统都是自然的。
    4类层面的自然包括了国土景观中的天然景观和人类景观中的人工管理的景观。每一层面的自然都有独自的特征和价值,而且,在不同的地区,同一层面的自然也会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观形态。法国园林师莫海尔(Jean Marie Morel)在1776出版的《园林理论》(Theorie des Jardins)中认为,设计是对自然过程进行管理[12]。对风景园林师而言,正确地理解自然的含义是工作的基础,4类自然的划分和理解为我们理性地认识国土景观建立了良好的框架,只有当规划设计师和决策者认识到每一层面的自然自身的价值,了解并尊重它原有的属性,才能更好地维护和规划设计本土景观,保护好国土景观中自然和文化的多样性。
    3.2  景观中的文化
    景观又是人类活动的产物,在4类自然的概念中,只有“第一自然”是天然形成的,而后3类自然中都渗透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它们是人们为了满足某种需要,对环境施加影响,进行干预和改造后形成的成果,这类景观是人类各种文化综合的载体,是人类活动、人类价值和意识形态的记录,社会结构、文化传统、经济活动、政治格局等都在景观的形成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景观围绕在我们周围,并通过物质的或精神的方式与我们朝夕相处、互相影响,景观构成了整个人类历史进程的宏大背景[1]。所以景观不仅是可观赏的物体,也是可阅读的文本,是一种“社会的象形文字”[13],通过阅读景观,我们可以了解现在或过去特定区域人类社会的一些特征,如社会价值体系、生活目的和文化标准、人类活动与自然环境的相互关系、民族的历史、语言、宗教和习俗、土地使用的体制和方式、技术与工艺条件和能力,以及产业经济结构与水平等[14]。
    在朴素的自然观和环境观的引导下,并受制于较低的生产力水平,历史上的人类景观往往表现出与自然的顺应关系,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和时空的连续性。在每一个景观单元内,自然环境、农田体系、乡土建筑、聚落格局、传统和文化特质都是密切相关的,每一单元都是地域文化沉淀的产物,是地域文化传承的载体,它们为一个区域内的民众带来归属感和亲切感,并能引起内心的共鸣。
    由于自然环境的不同和文化的差异,每一景观单元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唯一的和独特的。如果景观单元的时空连续性被打破,往往就意味着景观特质的消失,其结果会带来景观的同质化、多样性的减弱、地域文化载体的缺失,随之而来的是本土文化认同的危机。
    中国的国土景观由无数个景观单元组成,它们是中国悠久历史的记录,是博大文化的载体。然而在中国的快速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许多这样的景观单元的特征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认识、维护、顺应、延续每一景观单元的结构和特征,对维护中国的本土文化认同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4  维持国土景观多样性和独特性的风景园林途径
    景观在确定国家身份方面具有重要的意义,维护中国景观多样性与独特性的风景园林途径主要有3个方面:景观保护、景观修复和景观转换,而实现这3种途径的基础是对国土景观的研究。
    在地理、农业和水利工程等领域,我国已有一些国土景观方面的研究成果,在城市规划和建筑学等领域也有人居环境、乡村聚落和民居建造的研究论著,但是从风景园林视角对国土景观的研究却极为缺失。
    国土景观独特性维护得较好的国家通常都有非常充分的风景园林研究成果,研究国土景观的产生、演变、维护和未来的发展。以荷兰为例,这个低地国家的面积与太湖流域和宁绍平原面积的总和相当,自然条件也类似,两者的富饶土地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基于水系的梳理和圩田的兴建,水网、堰闸和圩田构成了它们相似的景观结构。荷兰的自然条件并不优越,国土狭小且低洼潮湿,日照不足,人口密度大,但荷兰营造了舒适宜居的城市环境和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同时荷兰的农业出口又位居世界第二,城市发展与农业生产之间达到了绝佳的平衡,城市、水网和田园共同构筑的独特的国土景观也一直动态地延续着,取得这样的成果依赖于荷兰对国土景观深入的研究和对国土景观的珍视(图9)。
    4.1  景观保护
    维护中国景观独特性和多样性的第一个重要途径是景观保护,因为中国过去是,现在依然是景观最多样的国家之一,保护好这种多样性也就维护了中国景观的独特性。
    中国人口众多,随着经济的发展、技术的进步和基础设施的改善,人类的影响范围不断增大,人工干预几乎蔓延到国土的每一个角落。一些人类活动带来致命的和不可逆的后果,影响地带包括许多生态极为敏感和脆弱的区域,几乎所有的水源地、天然湿地、草原、海岸、物种栖息地和环境易受影响的关键地带,也包括重要的文化景观地带。尽管国家有关于自然保护的法规条例和保护机构,也在编制全国生态功能区划,划定生态保护红线,已经确定了3批农业文化遗产,但是从现实情况来看,上述区域仍然面临着严峻的保护问题。如何有效地保护中国多样性的景观是未来风景园林重要的研究和实践领域。
    4.1.1  策略1——有效地保护第一自然
    没有人为干扰或者干扰很少的天然景观的区域已越来越少,越来越珍贵。这些景观是地球上的自然遗产,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必须加以有效的保护。许多国家都有关于自然保护的法规条例和保护机构,但是从世界范围来看,很多这样的自然区域并没有得到有效保护,甚至在不断地遭到破坏。因此,有效地保护第一自然是人类面临的挑战之一,也是风景园林师重要的责任之一。
    在这些区域中进行的人类活动应该在对自然干预最小的原则下进行,不能超过自然允许的承载限度。风景园林师应该珍视每一次机会,承担起景观保护的责任。
    潍坊是水网相对密集的北方城市,5条河流发源于潍坊市域的南部山区,途径城市流向北部的大海,这些干流与其他80多条支流和渠道一起,形成了城市的水系网络。随着城市的发展,水源地受到更多的人为干扰,河流水岸也正逐步被不同的用地蚕食,河流的生态功能减弱,自然风景不断遭到破坏。我们在潍坊水网生态规划的实践中,首先划定了景观保护的范围,并提出了相应的保护策略,以此来保护好城市珍贵的自然景观环境。只有这样,城市才有机会维护好山-城-海的地域景观格局,才能构建完整的生态系统(图10)。
    4.1.2  策略2——维护好第二自然
    中国的城镇化率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就会占用287万亩(约19万hm2)土地[15],各项建设都在蚕食和侵占着耕地。设计师对第二自然的认识理解,应对态度与措施会对区域景观带来关键的影响。
    维护好第二类自然并不意味着保持不变,而是维护有价值的景观的动态演变过程。城市的更新与发展应该珍视大地原有的结构和肌理,这就如同亚历山大在《秩序的性质》中所说的,其实人类“建造活动的每一步都以遵循自然法则的‘保留结构的转换’为基础,以使人类建造的结构能够同样获得那些在自然中一再重现的结构品质”[12]。
    仍以荷兰为例,像历史上的中国一样,荷兰的城市建设与水利设施兴建和农田开垦是相辅相成的,随着人口的增长和城市化的推进,荷兰的城市建设同样经历了迅速发展的时期。荷兰现代城市的规划延续了历史的经验,在将圩田转换为城市用地的过程中,保留了大地上的水网圩田结构,成为“圩田城市”(Polder City),这些城市与外围的农业发生着紧密的联系,形成一个整体,水网四处贯通,结构风貌完整[16](图11)。
    杭州西溪湿地也是成功的案例。历史上西溪和古荡是杭嘉湖地区湿地系统的一部分,然而到20世纪末古荡已荡然无存,西溪面积也不断减少,面临被城市建设蚕食的命运。当时这片基塘圩田被具有远见地保留下来,并建成一个11.5km2的湿地公园。尽管土地的属性从一片农地转换为城市中的湿地公园,但在满足湿地公园综合要求的前提下,这片基塘圩田的整体面貌并没有改变,独特的景观得以维护,湿地的生态功能也得以完善和提升(图12)。
    但同时,我们看到大量的规划设计彻底改变了原有第二自然的结构,将土地传递给我们的关于人类历史的信息彻底铲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程式化、模式化的设计或是一些夸张的创造,造成自然历史和文化记忆的断层,以及地域景观独特性的消失。
    4.1.3  策略3——构筑绿色生态网络
    国土景观有效维护的途径也在于将各类景观整合起来,结合第一自然(自然河道、湿地、滩涂、原始林和天然次生林等)、第二自然(人工水利系统、农田和产业林等)、第三自然(城市绿地和园林等)和第四自然(受损土地的修复),构筑城市、乡村和自然区域为一体的完整的绿色生态网络,以此来维护国土的自然和文化景观面貌。
    在《设计结合自然》一书中,麦克哈格建议保留大都市中的自然区域和未来城市发展有可能侵蚀的优质农业用地,这样既可以保证至关重要的土地的自然演进得以进行,又可以把不适合城市建设的土地留作别用,免遭由于自然剧烈变化带来的危害[17]。在兰州的生态规划中,我们通过将黄河沿岸的滩涂、湿地、农田、果园、排洪沟渠整合起来,构筑一个覆盖城市的鱼骨状绿色生态网络,并将这一网络延伸到城市南北两山之中,以此改善城市的气候条件和水质、涵养水源,提供动植物的栖息环境、市民的游憩空间和步行系统,在整体上完善兰州作为山水城市的基础结构和生态环境(图13)。
    4.2  景观修复
    过去20年,中国已跻身于世界制造业大国,有“世界工厂”之称,一个国家承担起为全世界生产产品的角色,成绩令人骄傲,但代价同样沉重,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资源的过度开发和消耗导致国土满目疮痍,废物的过量排放又使环境饱受污染。今天及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风景园林师肩负着巨大的责任,要去修复每一块被人类活动破坏的土地,恢复它们特有的生态功能和景观特质。
    4.2.1  策略1——恢复生态功能
    受损环境的修复是今天风景园林师重要的研究和实践领域,主要内容包括:面对特定的受损环境,寻求合理的生态修复方案;处理场地上的污染,改良土壤;将工业水渠恢复成拟自然河道,进行河流的自然再生,净化河流水体;增加自然植被,绿化荒地,为生物创造栖息地和活动廊道;提高环境质量,等等。
    恢复受损环境的生态功能是世界性的课题,许多国家也面临同样的问题。由于社会经济的发展,“二战”后荷兰的乡土景观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合并圩田,修建道路,提高了土地的使用效率,结果也带来了水系统管理和生态问题。例如,北荷兰省的Grootstag圩田曾经是典型的水乡,广袤的牧草景观中分布着无数的圩田河网,当地依靠渡船运输农产品和牲畜。20世纪60年代,该地区决定建设公路以代替水运,这一建设引起当地圩田景观的巨大变化和地下水位的大幅下降。后来,该地区重新整合了圩田水系,设定了各部分的水位,梳理了河网中复杂的水流方向,调整了圩田中的林带,使人们依然能感受到原先圩田景观的特质[18](图14)。
    杭州“西湖西进”工程是西湖生态修复的成功案例。西湖湖西区域曾经是西湖的水域范围,数百年来逐步被农田、鱼塘、村庄和各种设施所蚕食,到2000年,农地撂荒,垃圾遍地,污染极为严重,污染物又随着山涧排入西湖,直接污染了西湖水质,西湖水的透明度仅有60cm。
    2001年开始规划的“西湖西进”工程恢复了湖西水域,形成一片80hm2的生态健全的湿地(图15),过滤西湖上游汇水,然后再流入西湖,极大地改善了西湖的水质。西湖西进的另一层意义还在于,湖西水域的修复也使得西湖、西部山区、山后的西溪湿地成为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和景观系统,一定程度上再现了西湖区域景观的历史格局(图16)。
    4.2.2  策略2——棕地的更新与利用
    各种棕地对环境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害,但同时它们也是人类工业生产的见证,作为一种工业活动的结果,蕴含着工业历史的信息,也是地域景观的一部分。通过对棕地的更新、改造和再利用,可以修复生态环境、节约土地、变害为利,并保留原有的历史遗存和地域独特的景观特征。
    棕地往往污染严重,不经生态修复,很难用作其他城市用地,所以许多棕地被改造为公园,这样不仅能改善地区的生态环境,还能为市民提供休闲健身的机会,同时能提升周边土地的价值。
    在这方面国内外有大量成功的案例,如美国西雅图煤气厂公园、德国鲁尔区的工业遗址的保留与改造、英国的伊甸园等。这些融生态恢复、景观建设及经济重建为一体的项目,不仅保留了区域特有的工业景观特征,还将原有的受损环境改造成一种良性发展的动态生态系统,同时赋予了其新的内容。
    在2018年广西南宁园博会规划中,我们依据不同的基址条件和园博会的要求,对场地上一系列的采石场提出了不同的生态修复对策,使这些采石场成为园博会中最富有特色的生态展示区域和矿坑花园(图17)。
    4.2.3  策略3——湮没景观的再生
    人为的影响造成了历史上无数生态敏感或者具有关键性生态价值的景观的消失,带来了严重的生态问题。如果有条件,可以对历史上湮没的景观进行修复再生。当然再生并不意味着原样恢复,而是恢复区域的重要生态价值和特殊景观结构,以及特有的功能,同时赋予区域新的功能。
    面积150km2的荷兰瓦赫伦岛(Walcheren)是这类景观修复的优秀范例。“二战”末期,德国占领军炸毁大堤,海水淹没瓦赫伦岛数月之久,使得原先如画般的乡村景观遭受了巨大破坏。战争结束后,瓦赫伦岛的重建规划考虑了新形势下的农业生产、住房需求、道路建设和娱乐功能,在原先细碎的土地结构和农业生产理想化的大块规则土地模式之间进行了很好的平衡,设计师保留了原先的溪流、部分河堤和路网结构,但将原先稠密树篱分隔的小块土地整治为疏朗得多的土地划分模式,以便为未来的土地使用预留较大的灵活性[19](图18)。
    杭州湘湖是北宋时期修筑的一个陂湖,与宁绍平原上的其他陂湖一样,由于地小人稠,人地矛盾不断加剧,历朝历代都有保湖和围垦的争论,湘湖的面积一直在缩小。随着水陆比例越来越失衡,历史上萧山腹地的农田排灌也时常遇到困难,洪涝灾害频繁。自“民国”以后湘湖开始全方位的围垦,湖泊也随即消失[20]。
    2004年起我们开始进行湘湖的规划和设计,以尽量恢复湘湖在“民国”以前的自然状况为目标,最终恢复了5km2的水域,广阔的湖面与周围的山体、村庄、农田融合在一起,再现了湘湖的历史面貌。同时湘湖又将钱塘江、浦阳江、周围的山峦水系、萧山城和未来的湘湖新城整合在一起,完善了整个区域的生态系统,并且为未来城市发展奠定了生态安全的基础(图19、20)。
    4.3  景观转换
    人类为了生活、生产、精神和审美的目的必然要不断干预、改造和利用土地。为了某种需要,将景观从一种状态转换成另一种状态是风景园林师的一个核心工作,也是最不易把握的任务,因为设计有法无式,并没有统一的标准,这些年国土景观单一化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源于规划和设计出了问题。
    4.3.1  策略1——借鉴前人的智慧
    面对土地特有的自然条件,中国人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生存哲学,构建起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具有诗意的栖息环境。今天的土地利用方式已与古时有很大不同,城市也更加综合复杂,人口密集,社会经济活动高度集聚,但是中国文明发展史中留下的关于建造的卓越智慧和成功经验并没有过时,许多思想仍然适合于这片土地,它们是我们宝贵的财富,是我们规划和设计思想的来源之一。
    由于城市的发展挤占了河流原有的泄洪空间,像许多滨河城市一样,浙江诸暨每到汛期都面临洪水的威胁。而在诸暨北部的整个宁绍平原,历史上人们就顺应自然条件,疏通水系,修筑陂塘和海塘水利系统,合理地调节、管理水资源,尤其是一系列的大型陂湖建设使得整个宁绍平原能够旱涝保收,免受水害。
    诸暨高湖的规划思想就来自古人的智慧。规划中的高湖就是一个陂湖,一个具有弹性的人工湖泊,当贯穿诸暨市的浦阳江水位在汛期上涨时,可以引江水入湖,削减洪峰,实现对江水的调配,使得浦阳江水位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永远消除城市的水患威胁,同时高湖也是一个生态的湖泊,为城市的良好生态环境提供支撑,也是市民休闲、运动和游览的胜地(图21)。
    4.3.2  策略2——尊重自然的进程
    大自然有其自身的演变规律,不同区域的自然条件不同,地表的自然进程也各不相同,自然演变途径亦有差异。任何景观都是地域自然演变进程的一部分,是动态变化的,有形成、繁衍、繁荣、衰败和再生等变化过程,它们是有生命力的,也是独特的。
    景观的创造应该尊重、顺应和利用自然演变的过程,维护并引导景观的生命力,将土地上的自然演变进程作为历史的延续和新的结构产生的基础,这样的景观才能扎根土地,与环境融合,并且健康繁衍,维护景观的独特性和地域性。
    杭州江洋畈曾经是西湖疏浚的淤泥堆放地,当淤泥停止输入后,江洋畈山谷开始了从泥塘到沼泽再湿生林的演变过程。我们的设计将这片淤泥堆放地转换为一个既能够延续和展现自然过程,又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生态公园。公园的设计充分尊重和顺应了场地的自然状况和演变历史,并加入适当的公园设施和人工干预,使游人能充分感受到自然的力量和魅力,也使得江洋畈成为与杭州西湖的自然和文化紧密联系的一个景观独特的公园(图22)。
    4.3.3  策略3——尊重自然与文化的遗存
    所有土地都不是一张白纸,而是留存有自然和文化演进的记录。尊重土地的信息并不仅仅意味着尊重传统,而是要构建起景观的未来与过去之间的时空连续性,守护每个景观单元的独特性和作为文化参照的属性,建立在这样一种价值观上的规划和设计也具有维护国土景观多样性的意义。
    绍兴镜湖区域是宁绍平原一个典型的水网、陂湖、圩田和村落单元,在镜湖湿地公园的规划中,我们视公园为宁绍平原整体景观的一部分,充分研究了景观的历史和演变、大地的结构,区域环境与绍兴城市的关联(图23),尊重和依托于大地的肌理,规划了具有圩田结构的城市和湿地,在此基础上为土地赋予了社会、经济、生态、基础设施和视觉层面的新功能。尽管土地的性质已完全改变,但是地域景观仍然在时间和空间上得到完整的延续(图24)。

    5  结语
    中国国土景观的形成经历了漫长的历史岁月,这片美丽多样的土地是我们的家园。然而,在全球化和城市化的巨大压力下,中国国土景观的独特性和多样性正急剧退化,面临被同质化和单一化取代的危险。如果这一趋势得不到有效控制,中国景观的地域性和独特性将会逐步消失,甚至中国的哲学、文化和艺术也会失去依托的载体。在这样的景观中,我们必然会因为失去文化和身份的认同而迷失自己。

    “今日中国之土地是古人数千年辛苦劳作、悉心化育逐渐形成的,凝结了古人世代心血的经营与辛勤汗水的浇灌,也凝结了探索具有中华特色可持续发展人居文明的艰辛历程。作为一个中国人,自当对前人艰辛创造人居环境的历史有所体会,有所尊重,自当对于中国之土地有一分崇敬,有一分深情。[21]”景观是自然与文化的载体,我们需要在自然与文化的视野下,对国土景观有整体的和深入的研究,认识国土景观的产生、演变、现状和未来发展的趋势,认识景观中自然与文化的含义及价值。在景观的保护、修复和转换中采取合适的对策,保证在社会和经济快速变革的过程中,经由漫长历史岁月沉积下来的国土景观仍然受到珍视,每一片土地的景观独特性都能够持续,国土景观的多样性能够得到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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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李旻 王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