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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景观:学术溯源与遗产保护实践

    关键词:风景园林;人地关系;文化景观;景观学派;世界遗产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man-land relationship; cultural landscape; landscape school; World Heritage

    摘要:文化景观自1992年成为世界遗产名录文化遗产的一个亚类以来,与其保护实践相关的若干问题出现了广泛的争论。因此,有必要对文化景观的学术源流及其作为文化遗产亚类的确立和变化过程进行反思,以厘清文化景观学术概念和相关方法论的发展演变,进而为世界遗产文化景观的保护管理等实践问题提供理论指导和方法论的借鉴。

    Abstract:Since its involvement in the World Heritage system as an integral part in 1992, cultural landscape has evoked much controversy in aspects of its conservation and management and other practical issues.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reflect on its process both in academia and in World Heritage field, so that the concept of cultural landscape and related methodology could be clarified, which will contribute as the theoretical and methodological foundation to the conservation and management practice of cultural landscape as World Heritage.

    内容:针对20世纪70年代以来对世界遗产保护中自然与人文要素分离这一问题的反思,世界遗产委员会最终将文化景观这一概念引入世界遗产领域:文化景观于1992年的第16届世界遗产大会上被正式写入《实施<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的操作指南》(以下简称《操作指南》),成为世界遗产名录文化遗产类别下的一个亚类。至今,世界遗产文化景观的价值判识和保护利用仍然是相关领域讨论和研究的热点。
    文化景观作为一个学术概念具有久远的地理学传统,在被引入世界遗产领域之前,已经积累了众多研究成果与研究方法。然而,从目前对世界遗产领域文化景观的研究和实践来看,学术意义上的文化景观的丰富研究成果与方法尚未对遗产意义上的文化景观的保护管理实践起到应有的支持作用。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遗产领域对文化景观学术领域的研究关注不足,对学术意义上的文化景观概念和世界遗产意义上的文化景观概念的关系认知不清。因此,有必要厘清文化景观的学术源流及其被引入世界遗产领域的来龙去脉,并系统梳理学术上的文化景观认知与研究的方法,力求沟通学术研究与遗产保护实践之间的鸿沟,这正是本文的目的所在。

    1  “文化景观”的学术源流
    从现有研究来看,“景观”(Landschaft)一词至少在中世纪就已存在,17世纪早期以前多用来指一个地区的外貌,尤其是表示风景[1]。而其被引入学术界则是在19世纪下半叶的德国[2]。李特尔(Carl Ritter)讨论了地表的形态,拉采尔(Friedrich Ratzel)也曾将景观作为自己的研究内容之一[3]。
    随着地理学研究对象逐渐从所谓的“自然环境”转移到人类创造并生活于其间的聚落,对景观的研究出现了“自然景观”(natural landscape)与“文化景观”(cultural landscape)的分野。
    费迪南·冯·李希霍芬(Ferdinand von Richthofen,1833—1905)的主要贡献在于对地表形态——即地貌的发生学过程所进行的研究。基于多年野外地质地貌考察的经历,他在对自然景观进行阐释的时候认为,地理学是用4种研究方式——形态的、物质的、动态的和发生学的(发生学是其他3种研究方式的基础),对地球表面的6种要素——土壤圈、水圈、大气圈、动植物界、人及其物质的与精神的文化进行研究。虽然李希霍芬的主要研究对象是自然景观,但是他认为人文地理学同样存在上述的4种研究方式,他明确指出人文地理学领域的发生学研究,就是要从人与环境的关系入手,对地表人文现象的演变过程进行研究[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