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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公园理念的全球扩展与演化

    关键词:风景园林;国家公园;理念;全球扩展;模式演化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national park; idea; international expansion; mode evolution

    摘要:作为世界公认的行之有效的保护地发展模式,国家公园理念在全球范围内迅速扩展。通过分析世界范围内国家公园各阶段的发展模式变型,梳理国际国家公园定义的流变,选择具有典型意义的国家公园定义和设置目的进行比较分析,可以有效掌握国家公园概念发展的主要规律和趋势,为中国国家公园体系建设提供建设性意见。

    Abstract:As an effective world-recognized development mode for protected areas, the idea of national park has been globally spread. Analyzing the variant modes of national parks in different development stages, carding the different international definitions of national parks, and comparatively analyzing significant definitions and aims of national parks in different countries, help to understand the main regularity and tendency of the development of national park. Based on that, the constructive suggestion should be supplied to the national park system of China.

    内容:自1872年首个国家公园建立以来,截至2015年8月(根据WDPA世界保护区数据库),国家公园理念已经发展至全球168个国家和地区[1]。作为美国发明的特性化事物[2],单一的模式显然难以满足世界各地如此庞大的国家公园需求。国家公园以其特有的品牌化魅力,在被世界不同国家和地区广泛接受的同时,也根据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区域条件、时代背景和认知程度等因素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差异化风格。

    1  国家公园主要模式演化
    1.1  黄石原型
    在经历了浪漫的自然审美观、荒野地旅游属性的挖掘、公共公园的开发、民族认同的诉求、新的国家机制的萌生等一系列革命性的社会进程之后[2-4],1872年黄石国家公园的诞生揭开了全球国家公园发展的序幕,并迅速成为各国效仿的最初模板(图1)。作为浪漫主义自然审美观的直观表达,黄石国家公园展现了美国西部荒野壮丽的山岳景观,并迅速捕获了公众的吸引力。而经由科学考察、公众辩论和国家政府授予认定、确认国家公园资格的过程,则确保了土地权属的公有性,奠定了黄石国家公园的永久性保护地位[4]。但是,当时的保护只是具有选择性的初级保护,只选择保护对公众具有吸引力的美景,并在栖息地间划分了明确的人工保护边界,因而忽略了当地生物全年性保护的需求[5]。除此之外,将荒野视为无人区,几乎不考虑原住民的做法,也为国家公园的后续发展带来了弊端[2]。与之类似,强制性认定土地权属的公有性也未能预见到随着城市发展而不断加剧的土地争夺矛盾。
    根据全球国家公园发展的时间进程、空间增量分布、主要模式变型以及政治-地理学特征,可以将国家公园理念的全球扩展划分为移民定居的新世界、实验性的殖民地与日本另类、文化自信的旧世界和百花齐放的世界格局4个阶段(图2)。
    1.2  移民定居的新世界
    全球国家公园理念传播的第一阶段(19世纪70—90年代末),是以美国为中心,向与其相同语系、相似文化价值观,同样拥有大量移民的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新西兰这类“移民定居型”社会传播的阶段[4]。各国效仿黄石国家公园的荒野地形象,促成了一系列与黄石风貌相似的“山顶公园”(选址于山顶周边、山坡与山顶间的斑块地,或者山坡上的零碎地块)的产生[5]。澳大利亚国家公园最先以“澳大利亚另类”的姿态[4],偏离了最初的发展模式。为保障悉尼工薪阶层的健康,澳大利亚将国家公园作为“城市绿肺”,设立于城市周边(悉尼市郊)[6]。多样的地貌类型摆脱了传统山岳景观的限制,为国家公园带来了新的风貌。
    1.3  实验性的殖民地与日本另类
    从20世纪早期至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全球国家公园增量来看,国家公园的设立主要出现在欧洲实力较弱的国家和主要大国的亚非殖民地。与实力较弱的国家希望借助国家公园释放领土主权讯号不同,欧洲当时的主要大国如英国、法国等则将国家公园与殖民地适应计划相联系,选择不在本土设立国家公园,而是在各自的殖民地进行实验性的尝试。基于非洲本土的野生动物特色,比利时在刚果设立了保护山地大猩猩的艾伯特国家公园[7],南非设立了允许观看野生动物的克鲁格国家公园。法国在柬埔寨设立的吴哥国家公园则为国家公园注入了保护考古遗址的理念[8]。
    日本作为当时民族意识不断膨胀的亚洲非大国殖民地,其国家公园的风景化扩张成为最直观的民族象征物表达。借助德国“天然纪念物”的思想,日本开始对具有典型性的自然、文化和宗教价值的景物进行保护[9]。然而,受到岛国面积狭小而人口众多的限制,日本保留了部分土地的私有属性,突破了国家公园土地属性公有化的局限,为国家公园的发展带来了更多的可能。
    1.4  文化自信的旧世界
    欧洲主要大国在本土设立国家公园引领国家公园发展进入了全球传播的第三阶段(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至20世纪60年代)。尽管诗人威廉·沃兹沃思早在1810年即提出将英格兰湖区视为“国家财产”的理念[10],但是无论是法国式的中轴线、英国式的自然乡村,还是德国式的现代主义,这些与黄石原型完全不同的地理风貌、文化审美、城市化快速发展,以及公共土地的缺失,都成为推迟欧洲主要大国发展本土国家公园的主要原因。乡村规划项目为英国国家公园计划带来了转机。关注于原始乡村风貌的《英格兰和威尔士国家公园》报告,允许国家公园保留土地的私有属性,并选择靠近城市中心设立国家公园,促成了1951年英国第一批国家公园的设立[11],为欧洲主要大国在本土设立国家公园打开了局面。
    1.5  百花齐放的世界格局
    20世纪60年代以来,面对国家公园全球范围内的迅速发展,各国达成共识,积极建立国家公园全球范围内统一的规范化机构。1960年IUCN(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国家公园国际委员会的成立标志着国际范围内统一机构的确立。1962年,第一届国家公园大会发行了《世界国家公园及同等类型保护区名录》,并致力于推动世界范围的国家公园运动和改进国家公园的国家化理解。但是,追求规范化并没有阻碍各国根据自身需求发展各自不同的国家公园模式,IUCN甚至鼓励各国发展一套符合自身国情的国家公园和保护区系统[12],形成百花齐放的世界格局。

    2  国家公园主要概念变型
    2.1  国际层面
    长期以来没有统一机构的约束,使国家公园得以在全球范围内快速复制和繁衍的同时,也为国家公园全球规范化的工作带来了难度。鉴于各国早期并未对国家公园与保护区进行严格区分的混沌状态,第一次国家公园大会秘书长对1933年伦敦会议以及1942年全美洲会议上的保护区分类以及国家公园概念进行了推广[6]。当时的国家公园概念已经包含了多项现代国家公园的基本要素。1969年于印度新德里召开的IUCN大会对国家公园定义进行了权威认定,开始从生态学的角度思考对“一个或几个生态系统”保护的可能性。1978年IUCN公布的《保护区的分类、目标和标准》,对保护区进行了更加系统化的分类,将其划分为A、B、C,三大组别,10个类型,将国家公园设置为A组的第Ⅱ类保护区类型,沿用1969年的国家公园定义[13]。1992年的第四届国家公园和保护区大会重新对保护区系统进行了梳理和整合,将保护区分为Ⅰ自然保护区、Ⅱ国家公园、Ⅲ自然遗产保护区、Ⅳ栖息地/种群保护区、Ⅴ陆地/海洋景观保护区,以及Ⅵ资源管理保护区共六大类[14]。随后,2004年、2008年,以及2013年对体系的深化和修订,都保留了国家公园作为第Ⅱ类保护区的位置。从趋势上来看,国家公园的定义越来越倾向于从生态学意义上来理解区域的生态过程和生态系统特性(图3)。
    2.2  国家层面
    虽然国际上IUCN认可的国家公园特指保护区系统中的第Ⅱ类,但全球范围内国家公园概念宽泛的界定并没有影响各国国家公园体系的发展。本研究根据国家公园的主要发展模式演化,以及全球地理格局,选取北美洲的美国、加拿大,南美洲的墨西哥,大洋洲的澳大利亚、新西兰,亚洲的柬埔寨、日本、韩国,非洲的南非,以及欧洲的英国、法国,共11个样本。由于各国关于国家公园的规划、标准等材料众多,本研究只针对国家公园概念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国家公园定义和设置宗旨与目的进行比较分析(表1)。
    2.2.1  各国国家公园系统与IUCN类别对应
    具体至各个国家和区域,国家公园的概念仍然宽泛,且具有各自的系统(图4)。从选取的11个国家样本可知,除了加拿大和新西兰的国家公园与第Ⅱ类保护区严格对应外,其余各国国家公园都或多或少地包含了IUCN其他类型保护区在内,澳大利亚甚至包含Ⅰ~Ⅵ类保护区类型,而英国国家公园则全部属于第Ⅴ类保护区类型。
    2.2.2  主要构成要素
    通过对各国国家公园定义和目的、宗旨中相近词频的比较分析可知,各国在针对国家公园的描述上,主要关注点都集中在意义、资源、保护和利用4个方面。在意义方面,国家公园主要是为了“公众利益”和“国家利益”。在资源方面,内容包括自然资源、文化资源和历史资源。无论是具有景观美学意义的“奇景”“自然美”“自然风光”“风景地”“风景秀美”等,还是针对文化资源的“文化景观”和“文化遗产”,亦又或者具有历史意义的“历史遗产”和“考古要素”,各国都通过“典型的”“代表性的”“突出质量的”“伟大的”“具有重要的国家级别和国际级别的”等描述对资源的质量和等级进行了界定。各国也积极地根据资源独特性挖掘各自国家公园的特色,英国即对各类资源进行整合,发展出独特的乡村景观。澳大利亚也根据本土土著文化,更多地关注土著文化遗产。在保护方面,则增加了更多现代保护意义的内涵,除了强调对各类型资源环境的保护外,还重点关注于“生态系统”“生物多样性”等生态学意义上的保护,并且确定国家公园“保持自然状态”以及“永久性保护”的地位。而在利用方面,除了针对“休闲”“科研”“教育”“保健”等功能的描述外,“静态使用”“旅游”“与保育的主要目的不发生冲突”的“可持续发展”等利用方式也是主要的关注点,部分国家仍然将各类利用方式与“促进经济发展”相关联。

    3  中国国家公园概念设立的建议
    3.1  明确体系定位
    一直以来,我国学界普遍认为,中国有与IUCN第Ⅰ、Ⅲ、Ⅳ、Ⅴ、Ⅵ类对应的各类型保护地,却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国家公园[33] 。从国际经验来看,建立国家公园系统并不需要严格地局限于IUCN第Ⅱ类保护地。保护地的发展更可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韩国国家公园即从最初全部为第Ⅴ类保护地[31],逐步将部分国家公园转化为IUCN第Ⅱ类保护地。这也是中国国家公园体系构建可以借鉴的发展模式。
    3.2  提倡社会公益
    公益性的缺失一直是国内各类型保护地被诟病的重要原因,直接反映为门票价格的居高不下。国家公园应当以国家利益和公众利益为最高利益,以保证国家公园的可持续发展。
    3.3  突出资源优势
    对现有11个国家的国家公园定义和设置目的分析可知,各国无一例外都将资源放在了首要位置。参考南非的野生动物、英国的乡村景观、澳大利亚的土著文化,我国也应当根据自身资源类别和优势,发展具有自身资源特色的国家公园。
    3.4  合理平衡保护与利用
    不同国家对待国家公园保护和利用的态度往往会指向不同的结果。在发现不当开发对公园价值的破坏后,英国于1995年在《环境法》中主张优先选择保护[11]。而法国却于2006年对1960年国家公园法令进行修订,增加了“促进经济发展”的内容[21]。对我国而言,长期以来重开发轻保护的现象已经为生态环境带来了难以修复的破坏性结果。我国国家公园在平衡保护和利用的关系时应当看到,保护的长远意义远比盲目开发带来的短期收益重要。

    4  结语
    国家公园自诞生以来,在全球范围内经历了移民定居的新世界、实验性的殖民地和日本另类、文化自信的旧世界以及百花齐放的世界格局4个主要阶段,并发展出一系列变型。各国国家公园由最初对黄石原型的模仿,转而发展各自的特色资源,增加了城市绿肺、野生动物保护、考古遗址、天然纪念物、乡村规划等不同方面的内涵,打破了黄石原型对土地属性的限制,引入了现代保护的意义,增加了对原住民文化的思考,并达成了规范化的国际共识。国际统一的国家公园定义在厘清了国家公园与保护区的概念后,虽然限定了国家公园作为第Ⅱ类保护区的适用范围,但是并没有阻碍各国发展属于自己的宽泛的国家公园系统,并形成各具特色的国家公园概念。我国国家公园建设应当以各国国家公园为鉴,根据现有各类保护地现状,明确国家公园体系定位,以社会公益为最高准则,突出资源优势,有效平衡保护和利用的关系,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国家公园体系。

    注:文中图片除注明外,均由作者绘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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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王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