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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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州园林文化的传承与应用——以九华山涵月楼酒店及度假村为例

    关键词:风景园林;徽州园林;地域;文化;传承;应用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Huizhou garden; local; culture; inheritance; application

    摘要:中国徽州地域传统文化源远流长,是当代园林设计汲取营养和挖掘内涵的重要宝藏之一。以九华山涵月楼酒店及度假村园林设计为例,综述了徽州园林生活文化的价值,并通过对地域文化的特色和应用进行分析,深入体会历史文脉,在保留当地传统特色中与古为新,进而实现徽州生活园林文化的传承、提炼与光大。

    Abstract:The traditional local culture of Huizhou region in China has a long standing history. It is a valuable resource of contemporary garden design. This thesis take Hanyue Lou Resort & Garden of Jiuhua Mountain as the example to summarize the value of the living culture in Huizhou garden. The feature and application of local culture was analyzed from historical context. In order to promote the local culture of Huizhou, the article indicates that the design in this region should keep the traditional local feature and innovate with this basis

    内容:1  徽州园林文化的内涵
    明代剧作家汤显祖曾有一首诗《游黄山白岳不果》,其中最为经久流传的一句:“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徽州人杰地灵,历来以山水之秀、商贾之富、文风之盛、古迹之多、林泉之美、民风之淳而蜚声海内外[1]。
    徽州园林起源于宋代,当时徽州商业资本日益活跃,特别是南宋建都临安,对徽州商业的发展起了很大促进作用。同时,为应科举及传播朱子理学之需,教育发展也很迅速,文风昌盛,科举及第者众多。经济文化的较快发展,为园林的兴盛提供了必要条件。徽州园林涵盖范围较广,集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观于一体,是人们日常生活中游赏憩息的重要场所。例如徽州传统村落宏村、西递等,散布在徽州大好山水之间,村民对村落水口刻意规划,一树、一亭、广场、石桥的精心营建,使之成为一座座开敞的村口园林化空间,发挥着重要的环境效益和社会效益,这实际上就是古代的公共花园,也成为徽州园林文化的重要体现,可以说徽州园林是非常能够体现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智慧的。尽管如此,徽州园林在中国传统园林中的地位却远不及以苏州为代表的江南园林和以杭州为代表的大山水园林,究其原因是人们对于徽州园林的研究相对匮乏,关于徽州园林的专著也较少,徽州基本附庸在徽州村落和徽州建筑之后,所以非常有必要对徽州园林及园林文化进行阐述,并以项目为例对于徽州园林的古为今用做一个梳理。

    2  项目概况
    九华山涵月楼酒店及度假村(以下简称九华山涵月楼)地处安徽省池州市柯村内,位于九华山山脚下,距离风景区不足3km,站在场地内可将九华山山势尽收眼底,99m高九华山地藏菩萨露天铜像造型清晰可见,背靠灵山,是吸纳佛光的最佳场所。九华山是国际性佛教道场,却缺少与之相匹配的高档旅游度假酒店,形成入而不停的窘境,对于当地的旅游发展较为不利,因此九华山涵月楼旨在传承和发扬自然山水文化、徽州生活文化及九华山当地佛教文化。同时九华山涵月楼在整体布局中充分尊重徽州村落文化这一特色,形成入口区、公共区、别墅村落、联排村落、公寓村落、员工宿舍区域这六大区域,其中以入口对应徽州村落的村口,公共区域呼应祠堂、戏台等公共区域,其他为村落民居。明代文震亨所著的《长物志》中描写的最佳人居环境是依山面水的山水之间,是采菊东篱、悠然南山的桃源仙谷,空间可见牧童、渔翁、田野、油灯,空间里有土井、围栏、竹林等,而这正是九华山涵月楼的设计目标(图1)。

    3  国际化背景下徽州文化的传承与应用
    3.1  以徽州地理山水为背景
    徽派园林由于受程、朱理学思想的影响,它讲究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环境的统一。徽州山水迤逦,丘陵起伏,地少形狭,山高水长,这样的地理状况决定徽州园林的范围、格局、体式。因此,靠山采形,傍水取势,以山为屏,顺其自然就成了其一大特色。其本质就是中国园林中最为强调的师法自然。例如徽州的“水口文化”,从唐模水口、万安水口到徽州西递、宏村古民居入口,每个村落水口布局设计都再现了朴素的美学元素,讲究天人合一,融入徽俗民情,荟萃生活情趣,使山水和谐,情理相称,形神合拍,充满了无穷的活力。
    九华山涵月楼作为风景区周边酒店,需要尽量与周边环境相融合,注重生态系统的建立和可持续发展的需要,最大限度减少后期的管理成本和能源消耗。因此设计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采用中国园林中重要的构景方法——借景。1)借自然山泉形成莲湖,经过现场踏勘和考察,了解到项目所在地北侧后山拥有一条经年不枯竭的山泉,进行活水直接引入,经过溪流最终汇聚成中心湖泊——莲池,并将整个酒店的水线贯通,串联起了每一个场景,成为整个酒店最具特色和观赏效果的水脉(图2)。2)借周围起伏山峦倒映入园,精心观察和记录九华山四季变化,场地内日出日落,在每栋酒店式客房内设计了特定场所,可进行打坐,收纳佛光。即使是寻常游客,在庭院内也可以尽览九华胜景的奇秀和灵慧(图3)。3)借99m高地藏王菩萨铜像入园,九华山为佛教名山,借景入园同时也是将地域文化进一步发扬,增加酒店的禅意与禅境。这正是背山秀而不妖,高而不险;面水脉脉含情,聚气纳财,充分挖掘徽州以地理山水为背景的这一特色。
    整个莲池的池水,无须任何人工补给,全部是靠自然山泉和降雨,经过地形的塑造和分洪截流点的引流进行整个酒店水系的自然循环,让整个水系与莲池成为九华山涵月楼园林的灵魂所在,平静的水面倒映着远山近景、亭台楼阁,让人忘却世俗,只想静静享受。这也正体现徽州园林的师法自然、天人合一的特性。
    3.2  以徽派建筑风格为基调的园林山水空间
    青砖、黛瓦、马头墙是徽州建筑的三大特色。徽州建筑有的面临街巷,粉墙黛瓦,鳞次栉比,有的散落在山麓或丛林之间,浓绿与黑白相映,形成特色的风格。同时有大量的文化建筑,如书院、楼阁、祠堂、牌坊、古塔和园林杂陈其间,使得整个环境富有文化气息和园林情趣[2]。其中又以砖雕、木雕、石雕形成徽派建筑中的3颗明珠,自古就有“天工人可代,人工天不如”的美誉,集中体现了徽州人的智慧和工艺。
    从整体布局看,九华山涵月楼让建筑隐逸于山水、花木、亭台楼阁之间,正是突出徽派建筑的特色,以十景中的“画里人家”为例,取自徽州著名诗句“百里山横翠,烟溪夺画魂”的意思,整个场景恰如其分地展现出徽州深山林幽木秀、民居古韵隽永的景象。其中将整个建筑与自然山水相互衔接的正是一道以水为镜的月洞门,不仅让建筑立面更为丰富,更将古典园林中的文化意境描绘出来,就好像一幅自然的山水画卷,步步入景,处处堪画,充分展现园林的艺术价值(图4)。
    从局部细节看,九华山涵月楼园林运用三雕工艺让整体在大气中增加中式园林独有的细腻和匠心。例如将石雕运用于雕塑和景墙上,在“玉堂富贵”一景中,8只麒麟神兽栩栩如生,地面五福临门铺装也精美异常,无不展现徽州手工艺的精湛(图5)。莲湖上几座石桥和如意玉佩的雕刻运用,生动展现了莲花和祥云这一禅意符号(图6)。将砖雕运用于铺装,尤其是各大入口的地面铺装做了着重处理组成了步步生莲、喜上眉梢等砖雕艺术。将木雕运用于屏风隔断,屏风是设计中反复出现的元素,透而不漏,遮而不挡,与整体园林和建筑风格相一致,透过屏风观赏外围园林,别有意境和趣味。
    3.3  以徽州生活文化内涵为基本内容
    徽州文化是中国三大地域文化之一,古徽州人在宋代就创造了灿烂的徽派建筑文化,同期产生了相当独特的徽派院落生活园林。从园林规划设计到园名构思,从景点名称到景物布置,无不体现徽州文化的底蕴,将生活、文化、自然巧妙融合在一起。
    九华山涵月楼主要以徽州新安建筑为主,并将新安文化融入园林设计中,巧于因借江南文人私家园林的精致高雅、杭州园林的大气自然以及徽州园林的重视实际使用功能,实现私家园林、半私家园林和公共园林的当代性体验,是一种与古为新的园林设计。这里的每一个景点都包含历史的故事和文化,当代的体验和生活,在修身养性中感悟中国传统文化。造园最高的境界在于情趣、含蓄、用心、顿悟和与时俱进、与古为新;在九华山涵月楼这幅徽州园林画卷徐徐展开中,历史纵深扑面而来。例如进入园区的第三景名为“四水归堂”,在这里我们以月洞门为框景,以汉白玉桥为纽带,联系起两边的客房服务中心和精品中心,有文化内涵的七叶树、香榧子、玉桥、月洞门和徽州建筑围合起了徽文化中非常重要的空间场景——四水归堂,人在玉桥上行走,既在观景,也成为景的一个部分(图7)。而九华山涵月楼中心湖泊取名“莲池”也有非常多的讲究,正是基于对宗教环境的解读。九华山九峰形似莲花,又名莲花佛国,“莲池”位于九华山下,一池清水可倒映99m地藏菩萨铜像,好似菩萨脚下莲花座,因此取名“莲池”较为恰当。九华山涵月楼酒店十景中还有一处景点为“云雾清音”,以茶亭为中心,九华山特有的云雾茶环绕,清音赋予三重含义,泉水清音,斟茶之水有清音,茶盖茶杯碰撞发出清音,以听觉和味觉充分展现出园林在游览体验中的情趣。此外在亭中悬挂一副茶联“幽借山头云雾质,香分岩面蕙兰魂”,进一步解释了“云雾清音”的由来[3](图8)。清风明月轩的设置在空间里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而水中乌篷船更起到和点亮了整个湖面的灵动和一叶扁舟中的江南情调。
    3.4  以徽州乡土植物为设计本底
    徽派园林会运用少量外来植物作点缀,但绝大部分都是以徽州本土的植物为素材进行装点,尤其是以徽州的梅、竹、松、石为基本素材建园,一方面是降低成本,更重要的是求得园内构建与园外大环境的和谐与统一。
    春季繁花、秋季色叶、夏荫浓绿、冬雪皑皑,四季变化的植物营造一直是设计中的重点,九华山涵月楼对于徽州本土植物材料的选择更是尤其重要,只有营造四季不同的效果才能让人在旅居的过程中处处充满惊喜。设计中首先挑选九华山属地乡土植物品种。对九华山地区乡土树种进行归纳和整理,整理了具有参考和运用价值的植物资料表。同时注重树种搭配时的意境营造,四季季相分明,常绿落叶交替,并运用了徽州盛产的太湖石与植物之间进行组景,“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形成小草从石缝中探出头,藤蔓缠绕着景石这样生动的自然意境,同时也形成了如雨打芭蕉、玉堂富贵等以植物为特色营造的景点区域(图9)。春季效果最为明显的是“云雾清音”,考虑到大片云雾茶所形成的大气视觉观感,在茶坡上点缀了大片的红梅,春寒料峭之时红梅竞相绽放,所有游人无不驻足留念(图10)。秋景是九华山最美之时,九华山涵月楼同样将最美的秋景在园内呈现,如有一景名为“云淡秋空”,取自于王勃《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木板的尽头是水天一色,九华山层林尽染倒映水中,对面清风明月轩与红枫、三角枫、银杏等组成了一个色彩浓郁的秋天。
    作为整个九华山涵月楼精华的莲池边的水生植物选择至关重要。水体的净化工程采用生态系统配置,一般沉水性植物品种以眼子菜、狐尾藻、苦草等为主;浮叶性植物以睡莲为主;挺水性植物菖蒲、鸢尾、海寿、美人蕉、千屈菜等为主。水生动物,例如鱼、螺丝等的放养方式采用分批投放的方式,以形成良好的生物净化系统(图11),同时荷花和睡莲较好地呼应了九华山莲花佛国的禅境和佛意。
    3.5  提炼“中国圆”为设计精髓
    “中国圆”是中国古典园林中最具代表性的月洞门,月洞门寓意团圆美满,因圆形如月而得名,若隐若现,露而不尽,透过月洞门可以半遮半掩地看到园内景色,好似镶嵌在满月之上的一幅画卷,最具中国园林之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虚实相称之美[4]。九华山涵月楼将月洞这个中国元素运用在全园,且古为今用,更多地与建筑结合,打破建筑立面的单一感。主要运用在空间的更替和递进、焦点园林景观的打造、小空间的框景变化这几个方面。
    3.5.1  园林空间的分隔和递进
    作为园林中非常重要的要素,月洞门往往是入园的门径。自九华山涵月楼入口进入园区有五进园林空间,在第三进四水归堂和第四进金桂当庭处,将建筑进行搭接,形成月洞,由四水归堂向外望去,是饱满的桂花和远处的湖水,不真切地恰到好处,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反向看,汉白玉桥是前景,玲珑石是焦点。一扇月洞门,形成2处不一样的空间感受,将空间进行更有效的分隔,并形成层层递进的关系,此时月洞门成为最重要的园林小品要素(图12)。
    3.5.2  焦点园林景观的打造
    整个九华山涵月楼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处理建筑与园林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别墅一侧的建筑由于借助莲池湖面的倒影,同样成为园林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打破传统对于月洞门的使用,而是大尺度、手法夸张地将“中国圆”运用在建筑物之间,形成建筑、园林、自然之间的桥梁,是整个空间的点睛之笔,在整个湖面的任何角度都理所当然地成为视觉焦点。这里取名为“画里人家”,展现出徽州深山林幽木秀、民居古韵隽永的景象,将中国圆的园林艺术价值发挥至最大化(图13)。
    月洞门在小空间中的妙趣婉约、曲径通幽是最能体现一步一景、步移景异的赏园意境。九华山涵月楼的别墅面积较小,通过月洞门的打造,将小空间变得很有情趣。无论是踏雪赏景,还是月洞中探出的枫树,都让人感觉到如画的景致(图14)。
    3.6  以幽静怡人为生活目的
    徽派园林具有游玩、观赏、修身、养性、聚会等多种功能,但幽静是第一要义。因为修建园林,主要是达官巨贾们退隐后而享用的,或者是为退隐而做准备的。只有幽静,方能修身养性,只有幽静才能使人身心放松、延年益寿。
    我们希望居住在九华山涵月楼内的人们体验徽州生活文化、山水文化、佛教文化的同时,感受到悠游自在的度假享受,实现现代的顶级旅居体验。在我们以往的旅游生活中,“旅”和“居”往往是分开的,但是在这里我们希望看到“旅居”合一的状态。不是走过路过的随意,而是雁过留声,让人回忆历久弥新,并期待下次的相见。放松、自在、逍遥,偷得浮生半日闲,沏上一壶好茶,不管是家人相伴,还是约上三两知己,享受这徽州山水和风土人情,以及这淡泊宁静、修身养性的世外桃源。因此整个区域内有品茗聊天的场所,有赏月吟诗之所在,同样还有瑜伽锻炼、修禅打坐的地点(图15),为游客提供乌篷船在“莲池”一游,切身感受徽派园林作为中国园林重要支流的魅力(图16)。

    4  结语
    九华山涵月楼酒店及度假村建成开业后获得各类奖项,业主及入住客人同样赞誉有加,这一切都得益于整个自然生态系统的建立,深刻挖掘地域文化与历史人文,最大限度减少后期的管理成本,满足可持续发展的需要,打造古韵新意的徽州园林度假村落。设计结民族、传统、包容之美,合现代、个性、艺术之质,形成可游、可想、可忆、可思,与古为新的综合旅游文化村落酒店,成为真正从心灵出发的理想栖息地。

    项目获奖:
    2011年度上海市园林杯优质工程金奖
    2015年度国际生态设计奖-最佳生态环境修复设计奖
    2015年度中国风景园林学会“优秀园林工程奖”金奖
    2016年度地产设计大奖景观优秀奖

    2016年度上海市优秀风景园林规划设计奖一等奖

    参考文献:
    [1] 高文麒.安徽徽州文化(文化中国系列)[M].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2013.
    [2] 洪振秋.徽州古园林:中国文化遗珍·徽州卷[M].大连:辽宁人民出版社,2004.
    [3] 蒋冬梅,徐爱军.简述徽州传统文化景观的传承与提炼[J].农业科技与信息(现代园林),2011(5):24-26.
    [4] 陈从周.梓翁说园/大家小书[M].北京:北京出版社,2011.

    (编辑/金花)